第243章 屠宰場（21）（2/2）

千如謹猛地回神，迎上幾人戒備的眼神，搖了搖頭：「沒事，都收斂心神，別被污染影響了。」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去，「但你們剛才說的計劃，我不同意。我發過毒誓，絕不背刺靈者，除非對方先動手偷襲。」

靈者的誓言自有其約束力，他們也多少聽說過星聯盟那套行事準則。

平時很少有機會與這位從星聯盟挖來的獵人合作，千如謹大多時間都在帶隊教學，領學生出入污染區。

比試日期確定之後，大家本來都對這次合作充滿期待。

可現在看他這副不願「同流合污」的清高態度，不禁有些失望，只覺得千如謹也不過如此。

人都離開星聯盟了，還守著那邊那套規矩。沒勁，更顯得他們像小人。

幸好此時星耀聯盟和星聯盟之間隔著一道大裂縫，各據一方。

要是讓佟梓聽見這話，以她那暴脾氣，怕是立馬衝過來甩他們幾個耳光。

星聯盟從不自詡好人，但也絕不會在這種關頭，盼著別人多死幾個。

只不過眼下，誰都沒有餘力計較這些了。

秘靈域中的怪物，終究還是壓不住，紛紛爬了出來。

……

屠宰場外的臨時營地內，星耀聯盟的原渡森帶著孫助理前來拜訪祁慎，想打聽屠宰場內部的情況。

他們剛走到祁慎的小屋門外，就撞見了同樣前來的雲斐。

原渡森對雲斐在會議室里的囂張態度記憶猶新，自然沒什麼好臉色，黑著臉問：「怎麼你也在？」

「你能來，我就不能來？」雲斐輕笑一聲，「真要論起來，我跟祁慎的交情可比你熟得多。」

這張嘴這麼多年依舊氣人得很，絲毫沒變。

說起來，原渡森所在的家族曾與祁慎發生過衝突。

祁慎惱人，沒有禍不及親人的道德觀念，他就喜歡遷怒。

他不喜歡原渡家族的人，原渡森作為家族核心成員之一，祁慎自然也不願與他多打交道。

原渡森這次來找祁慎，其實也是硬著頭皮來的。

「我不是來敘舊的。」他語氣生硬地說道，「祁先生身為本次任務的守令者，掌握污染區內的最新狀況。我們按流程前來諮詢，合情合理。」

畢竟已經過去三天，裡面的人還沒有出來，他心中隱隱不安。

千如謹在意「險勝」的預言，他自己也無法忽視，萬一這「險勝」的代價是近乎全軍覆沒，那這項目根本沒有繼續的必要。

「原來你們還會關心獵人的死活啊。」雲斐語帶譏諷，明顯指桑罵槐：「我還以為光靠你們那些理論知識和一張嘴，就什麼都能解決了。說起來，你們打嘴炮的本事，可比言靈師強多了。」

孫助理那張平平無奇的臉頓時氣成豬肝色，猙獰起來後，多了幾分辨識度。

她知道，雲斐這話分明是在指桑罵槐。

祁慎的小屋外，氣氛陡然繃緊。孫助理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她實在想不通，獵人負責實戰，她負責學術支援，明明各司其職，為什麼非要當面給她難堪？

原渡森怒火中燒，當即反嗆：「你們有麒瑞這種寵物做後盾，自然敢肆無忌憚。我們這邊沒那樣的底氣，多關心隊友安危，有什麼不對？」

他盯著雲斐，只覺得這人嘴上從不饒人，恨不得拿水泥給他封嚴實。

就在這時，從屋內傳出一道低沉而清晰的嗓音，穿透門板，敲在每個人的耳膜上：

「放心，沒有退路了。」

是祁慎。

他顯然早已聽見外面的爭執，笑容親切，卻說著魔鬼一樣的話：「我已經封鎖了整個屠宰場。」

原渡森心頭一跳：「……什麼意思？」

「我用『煞者令』徹底封住了出口。穢宴靈不被消滅，裡面的人一個也別想出來。」祁慎轉過身，寬大的衣擺在空中劃出滯重的弧線，緩緩垂落時，不羈的聲音再次響起：「包括麒瑞，現在它也進不去。穢宴靈已經現身。結局只有兩個：要麼獵人全軍覆沒，要麼成功收容。」

「這麼重大的行動，你為什麼不提前通知我們？」原渡森氣得發抖，尤其無法忍受對方那事不關己般的平靜，「裡面是活生生的人！你當是在說天氣嗎！」

「為什麼要通知你？」祁慎的聲音里透出淡淡的不解，他似乎真的困惑，轉而朝向沈昭明問道：「你們不是都受過培訓？他一個帶隊的人，連最基本的規定都記不住？」

守令者封鎖污染區，從不需要向任何人申請批准，職責所在，一旦穢宴靈逃脫，才是祁慎最大的失職。

眼看原渡森幾乎要炸，沈昭明不緊不慢地添了把火：

「也許在他眼裡這些規定根本不重要，索性沒仔細看。反正只要『不知道』，就總有理由指責別人。」

「你們星聯盟的人別欺人太甚。」原渡森聲音發顫，「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封鎖之前至少該告知我們一聲。」

雲斐冷笑一聲，反唇相譏：

「原渡先生也別太離譜了，連祁慎封鎖污染區的動靜都感知不到，你們星耀聯盟的靈者是都死絕了嗎？」

雲斐幾句話就把原渡森堵得啞口無言。

他來的時候確實有獵人想向他匯報，卻被他一句「等會兒再說」不耐煩地打斷，行色匆匆地趕來，結果偏偏錯過了最關鍵的信息。

原渡森黑著臉轉身離開。他出身優越，工作這麼多年，從沒像今年這麼憋屈過。

不過沒關係，他堅信最後贏的一定是自己。

到那時，現在所受的所有奚落，都只會成為打向他們臉上的巴掌。

他對「預言之匙」深信不疑，星耀聯盟終將獲勝，原渡家絕不會押錯注。

等原渡森走遠，雲斐才轉向趴在祁慎身邊直喘大氣的麒瑞，語氣認真了些：「裡面的情況到底怎麼樣？」

麒瑞抬起一雙巨大的貓眼瞥向他，那眼神仿佛在說：你貓語過十級了嗎？這麼複雜的問題，本喵該怎麼跟你解釋？

「差點忘了你不會說人話，」雲斐輕笑一聲，換了個方式問道：「我們的人有沒有受傷？」

麒瑞搖了搖頭。

「星耀聯盟那邊呢？傷亡是個位數……還是兩位數？」

麒瑞兩隻前爪舉了起來，活脫脫一張「貓貓投降」表情包。

旁邊的沈昭明和祁慎忍不住別過臉低笑。雲老師也太損了，明明情況危急，卻還有心思把麒瑞當普通家貓來逗。

「星耀聯盟損失這麼慘重？所以你剛才進去，不是為了救人，是他們想借用你的能力？」

大貓貓收起爪子，一臉坦然地繼續點頭，回應雲斐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