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靈魂搜查(2/2)
雪萬衫喉頭滾動了一下,嘴唇微張,最終卻只擠出一句帶著些許遲疑的問話:「寧瓏,你…你剛才在做什麼?」
眼前的景象讓他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寒意,這個女孩展現出的手段,遠超他對「孩子」的認知。
蘇寧瓏開口:「這個人……」隨後又終止了說話。
她不能在現場透露通過靈魂搜查窺見的信息,更不能暴露自己擁有這種觸及靈魂本源的能力,否則必然會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和猜疑。
她抬起清澈的眼眸,臉上適時地流露出一絲屬於孩童的困惑與求知慾:「我在確認他是否徹底死掉了。最近我學到一個詞,叫『靈屍』。聽說強大的靈者死後,靈魂會停留,需要特定的方法才能讓其安息。那……」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地上的殘骸,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探究,「像這樣的寄生體或畸變體死後,也會有靈魂殘留嗎?」
這番說辭讓趕到的支援人員面面相覷,僅有一兩個露出瞭然的神色。
顯然,他們大多數人,即便是獵人,對「靈屍」這個概念接觸不深,更甚至聞所未聞,更無法解答蘇寧瓏這個提問。
雲斐見狀,自然而然地伸出手,帶著一絲安撫意味輕輕拍了拍她的頭頂:「想什麼呢。寄生體死了就是死了,哪還有什麼靈魂殘留。」他斬釘截鐵,無比篤定。
蘇寧瓏順從地點點頭,仿佛接受了這個解釋。
「接下來呢?」雲斐看向她,「是另有打算,還是去警局一趟。」
蘇寧瓏淡淡道:「既然已經出來,我想清理幾隻未成型的秘靈,先去警局一趟吧。」
雲斐並沒有反對,心中大致猜到了她的意圖,他說:「也好,等會兒在警局交代完事情,我陪你一起去。」
蘇寧瓏沒有多言,只是微微頷首,默許了雲斐的安排。
雲斐轉向沈昭明,叮囑道:「從現在起,牽好她,讓她老老實實待在這兒,別亂動。」
沈昭明內心無聲吶喊:您這到底是不放心這小祖宗亂跑闖禍,還是對我這「保姆」的能力過於放心了?他又不是星淵那個能鎮得住她的存在,這位小祖宗哪會乖乖聽他的話?
腹誹歸腹誹,那隻柔軟卻蘊含力量的小手已經被塞進了他掌心。
他低頭看去,女孩那頭標誌性的銀髮柔順地披散著,流淌著月華般的光澤,光滑得沒有一絲炸毛的跡象。
蘇寧瓏仰起小臉,用一種混合著無奈和古怪的表情看著他,慢吞吞地開口:「雲斐是想我保護你嗎……」
話到一半,又改口道:「算了。你要保護好我,千萬別離開我身邊,該這樣理解,對吧。」
蘇寧瓏表情一言難盡。
沈昭明默默移開視線,眼中透出一種「生無可戀」的空茫,習慣性地抬手,重新將鼻樑上的眼鏡戴好,仿佛這薄薄的鏡片能為他隔絕幾分眼前的麻煩。
趁著星警們還在緊張地清理和封鎖現場,蘇寧瓏按捺不住探究的心思,拉著沈昭明就想溜過去檢查那些翻倒的卡車殘骸。
力氣大得沈昭明壓根拉不住她。
剛邁出兩步,幾名警惕的星警立刻上前,「不要靠近,嚴禁破壞現場!」
蘇寧瓏被攔下,不滿地小聲嘟囔:「我又沒破壞過現場……」聲音里透著點委屈,仿佛在申辯自己一貫的「良好記錄」。
一旁的沈昭明聞言,推了推眼鏡,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艱澀:「我們是沒破壞『現』場。但眼前這個慘烈的現場事故,你和我……都脫不了干係。」
望著滿目瘡痍和逝去的生命,一種沉甸甸的負罪感壓得他有些喘不過氣,畢竟,這場禍事間接上確實與他們有關。
蘇寧瓏立刻皺起了小眉頭,堅決地搖頭,拒絕將這沉重的「鍋」背在自己身上。
「不對,才不是我們造成的,是那些壞人幹的壞事。為什麼要把別人犯下的罪惡攬到自己身上?」她清澈的眼睛裡滿是困惑和不認同,「明明是他們的錯。」
「小孩兒!」一道男聲突兀地從旁邊房屋的櫥窗後響起。
只見一個模樣普通的路人甲,隔著玻璃,手指幾乎要點到蘇寧瓏鼻子上。
他聽見了蘇寧瓏的辯解,指責道:「要不是你們在前面拼命逃,他們在後面死命追,能撞出這麼大的事故,死這麼多人嗎?」
蘇寧瓏猛地轉頭,毫不客氣地懟了回去:「他們擺明了要殺我們,第一反應當然是逃。難道要我們傻站在原地等死?或者直接在空中車道開打?那樣死傷只會更多,更慘烈。」
路人甲被噎了一下,隨即梗著脖子,語氣里充滿了惡意和誅心:「可事實就是死了這麼多人,就是你們判斷失誤,就是你們的錯。你們就是禍根!」這話語,仿佛將蘇寧瓏當成了製造這場悲劇的元兇巨惡。
面對這毫無邏輯,純粹宣洩的指責,蘇寧瓏非但沒有動怒,反而唇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近乎嘲諷的笑意。
與此同時,一直安靜懸浮在她身側,如同金色游魚般的聖器,驟然停止了輕盈的游弋。
它無聲地調轉方向,那銳利的尖端精準無比地鎖定了櫥窗後的路人甲,冰冷的金屬寒光在空氣中微微吞吐,衝破玻璃。
這個動作,將她的態度表露無遺,她連攻擊一個陌生路人都毫無心理負擔,又豈會在意這些將責任強加於她的,所謂「事故」中死去的人?
她有自己的行為準則,可以為無辜者的死憤怒,因為那是正派修真者該做的。
「該做」,只代表道德上的責任,不是必須的。
卡車上的「斷飛器」是敵人設下的陷阱,與她何干?
真正的罪魁禍首,是那些藏在卡車裡,布下殺局的惡徒。
蘇寧瓏絕不會因為這些事情,就責備自己,傻子才把敵人的錯攬自己身上。
路人甲並沒有受到傷害,只是頭頂的頭髮被剃得一絲不剩,變成光滑的地中海。
路人甲剛才臉上的義憤填膺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無法掩飾的驚恐。
他喉嚨里發出「咕嚕」一聲,艱難地咽了口唾沫,所有未出口的指責都被硬生生堵了回去,臉色煞白地縮回了腦袋,再不敢吱聲。
一旁的沈昭明默默推了推滑落到鼻樑上的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銳利地捕捉到對方眼中一閃而過的、並非純粹憤怒而是刻意引導的算計,低聲道:「他在故意挑事。」
「怎麼?」蘇寧瓏挑眉,語氣帶著一絲玩味,「他想用這些指責讓我良心不安嗎?」
沈昭明聲音有些乾澀:「或許吧……要不,回去後申請個心理輔導?免得留下什麼心理陰影。」這話聽起來像是建議,卻透著言不由衷。
蘇寧瓏瞥了他一眼,毫不留情地戳穿:「你這話,是在對自己說的吧?」
沈昭明被說中心事,沒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