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熬一熬就過去了(1/2)
謝閆塵曾有無數個機會,在蘇婉清熬夜等他回家時,給她遞一杯熱牛奶,在可欣拉著他的衣角怯生生的看著他時,彎腰抱抱她,在蘇婉清說起想去烏鎮時,放下工作陪她來一場旅行……
可他卻一次次把這些機會推開,把她的期待碾碎,把這個家變得越來越冷,直到她終於攢夠了失望,選擇轉身離開。
烏篷船轉過一道彎,漸漸離他遠了些,船上的笑聲也變得模糊。
謝閆塵停下腳步,望著那越來越小的船影,眼底的酸澀終於忍不住漫了上來,視線漸漸變得模糊。
河風帶著評彈的餘韻吹過,卻吹不散他滿心的悔恨。
他親手推開了自己最該珍惜的人,如今只能站在原地,看著她們走向沒有他的幸福。
臉上忽然傳來一絲微涼的濕潤,謝閆塵下意識抬頭,頭頂是漸暗的天色,雲絮輕飄,分明沒有下雨。
他抬手在臉頰上輕輕一抹,指腹觸到一片溫熱的濕意。
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竟然哭了。
活了二十八年,除了兒時摔疼了會掉幾滴眼淚,他早已記不清上一次流淚是什麼時候。
在商場上摸爬滾打,他習慣了把情緒藏在冷硬的外殼下,連皺眉都覺得是軟弱,更別提這樣毫無遮掩的落淚。
淚水順著臉頰滑落,鑽進嘴角,咸澀的味道里還裹著一絲化不開的苦,像吞了一顆沒熟的梅子。
他慌忙抬手去擦,指尖蹭過皮膚,想把這狼狽的痕跡抹去,可越擦,眼淚就越洶湧,像被捅開了閘的水龍頭,順著指縫往下淌,怎麼都擋不住。
一開始還只是用手背輕輕拭淚,後來煩躁起來,乾脆扯過西裝衣袖胡亂擦拭,深黑色的布料很快被浸得發暗,兩道濕痕順著袖口往下垂,可眼眶裡的淚還是沒完沒了地掉。
臉頰被反覆摩擦得發紅髮癢,還透著一股灼熱的燙意,像是在無聲地提醒他有多狼狽。
最終,他無力地垂下手,指尖還沾著未乾的淚漬。
他清楚地知道,這眼淚就像他心裡的悔恨,擦不乾淨,也忘不掉,只會一點點滲進骨血里,時時刻刻提醒他犯下的錯。
傍晚的烏鎮浸在柔和的暮色里,青石板路上亮起了暖黃的燈籠,原住民們吃過晚飯,三三兩兩地出來散步,腳步聲輕緩,偶爾傳來幾句閒聊的笑語,寧靜又愜意。
走著走著,有人注意到河邊蹲著個身影。
黑色西裝在暖色調的景致里格外扎眼,男人雙肩微微抖動,湊近了,還能聽見壓抑的哽咽聲,像被捂住了嘴的獸,連難過都不敢大聲。
一位提著竹籃的老奶奶停下腳步,放輕腳步走過去,伸出布滿皺紋的手,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聲音溫和得像河裡的水:「小伙子,你沒事吧?是不是遇到啥難事了?」
謝閆塵猛地抬頭,通紅的眼眶裡還凝著未掉的淚,眼尾泛著紅,整個人看起來脆弱又疲憊。
他搖了搖頭,聲音啞得像被砂紙磨過:「我沒事,謝謝您。」
老奶奶看著他這模樣,嘆了口氣,又勸道:「年輕人啊,誰還沒遇過幾道坎呢?別往心裡擱,日子還長著,熬一熬就過去了。」
這話像一根細針,輕輕戳破了他強撐的偽裝,讓心裡的痛又深了幾分。
他想說,他不是遇到了坎,是親手把自己的幸福摔碎了。
他想說,他的日子再也熬不出頭了,因為最該珍惜的人,已經被他推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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