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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為酬紅衣平生願,敢負蒼生道與天(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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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城外,官道上的塵土給日頭曬得懶懶揚起。

初夏的節氣,那日頭已有了七八分狠辣,直喇喇地照著,道旁的柳葉子都打了蔫兒,軟塌塌地垂著。

一個面容清癯的中年人,牽了頭瘦稜稜的毛驢,不緊不慢地走著。

驢脖子底下懸著個酒葫蘆,隨著蹄聲晃晃悠悠的。旁邊跟著個背書箱的書童,低眉順眼,一聲不吭。

與他們同路的,正是那位生死不知的北涼世子,徐鳳年。

這會子他眉宇間的氣色雖比前時好了些,卻仍籠著一層驅不散的陰翳。

金陵城裡關於他大姐徐脂虎的那些污糟話,連同那不知從哪裡傳出來、已遍了大街小巷的纏綿詩詞,像暑天的蚊蚋,嗡嗡地攪得他心頭火起。

想起徐驍竟能對親生兒女受辱不聞不問,連自己幾成廢人也似丟開手,胸中便如堵了一塊巨石。

徐鳳年的目光,終是落在了牽驢的中年人身上,帶了幾分平日罕見的懇求。

如今這般光景,他能指望的,也唯有這位舅舅了。

「舅舅。」

徐鳳年喉頭有些發乾,聲音澀澀的,打破了三人間的沉寂:「您————您這回能否帶我進去?我只求見大姐一面,親眼瞧瞧她是否安好,便心安了。」

被稱作舅舅的中年人,正是那桃花劍神鄧太阿。

他腳步未停,只略側了頭,目光在徐鳳年面上一掃,那眼神平靜得像一泓深潭的水。

「鳳年,眼下這金陵城,是個漩渦中心。那個叫賈琰的後生,弄出這般大的動靜,將你大姐推到風口浪尖上,未必沒有他的深意。你貿然撞進去,只怕正落了別人的套。」

「賈琰!」

徐鳳年齒縫裡擠出這個名字,眼底殺機一現即隱:「任他有千般深意,萬種道理,這般毀我大姐清譽,我斷不能與他干休!」

鄧太阿微微搖了搖頭,重新牽穩了毛驢向前行去,袍袖在微塵中輕輕擺動:「少年意氣,可嘉,亦可嘆。鳳年,遇事莫叫一時怒火蒙了心竅。有時候,眼見著是山窮水盡處,未必沒有柳暗花明的一線生機。」

他話里似藏著機鋒,但徐鳳年此刻心亂如麻,哪裡品得出滋味,只固執道:「那我更不能眼睜睜看著!舅舅,您就幫我這一次!」

鄧太阿不再多言,目光卻似有意似無意,向著那巍峨城頭的某個方向輕輕一掠。

那裡,仿佛有一縷極細、極銳的氣息,如針尖般刺破空氣,倏忽間便不見了。

他輕輕一嘆,終是鬆了口:「罷了,就幫你這一次。只是此事過後,速回北涼去罷。」

武當山巔,真武大殿前。

雲海如素綃翻湧,將七十二峰纏繞得若隱若現,恍若仙境。

青石廣場上,數百弟子默然端坐,湛藍道袍在風中輕揚如蓮,靜得只聞香爐里青煙裊裊的聲息口最前方那尊古銅香鼎旁,坐著個格外年輕的道人。

眉目清俊如畫,眼底卻沉澱著化不開的悵惘。

自江南傳出那句「人生若只如初見」,他便再難靜修——廣袖下的指尖終日掐算不停,仿佛這般便能觸到千里外的溫度,卻又始終不敢真的抬眼望去。

此刻他正窺探著天地氣運的流轉。

文脈如江,本該浩蕩東去,此刻卻暗生漩渦,向著武當山層層壓來。道門清氣本該同枝連理,如今最煌煌的那道卻裹挾著不容置喙的威勢步步緊逼。就連西天佛光與九重皇氣,都化作千絲萬縷的網,盡數繫於他一身。

他感知到三教氣運,連同離陽皇室的威壓,都在隱隱針對武當。

——

這些他本不懼,他唯一憂心的,是遠在江南的她,以及那個始終算不出的幕後推手。

突然,他指尖一顫。

她的氣機,竟在剎那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年輕道人猛地起身,指訣疾變,與整座武當山的氣脈共振轟鳴。

香爐中的青煙驟然紊亂,廣場上的弟子們紛紛睜眼,不解地望向香鼎旁的身影。

「掌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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