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為酬紅衣平生願,敢負蒼生道與天(三)(1/2)
徐脂虎輕聲念著賈琰送來的詩句,原來這說的是她,說的是她那短暫如朝露的誓言,說的是她輕易背棄的約定。
他當年說過,要等成為天下第一..
她為何就不信他?
為何不能等他?
徐脂虎忽然劇烈咳嗽起來,蒼白的臉上泛起不正常的紅暈。
等她緩過氣來,才苦笑道:「就算你說的是真的,那又如何?我已經是盧家的人,這一生......
「,她搖了搖頭,淚水在眼眶中打轉:「都不重要了。幫我轉達他,讓他下一世......不要再等了。
「6
「這一生還很長。」
賈琰打斷她,目光忽然變得銳利:「盧家如何,徐家如何,離陽如何,在他面前,又算得了什麼?
」
「伯爺如此苦心————」
徐脂虎抬眼看他,眼中帶著探究:「倒叫妾身想岔了。只是伯爺在其中,為的又是什麼?
」
賈琰不答,只是微微一笑:「夫人今日這身紅衣很美,只是髮髻稍亂。他跨越七百年而來,夫人何不打扮得再好看些?」
說罷,他拱手一禮,青衫飄然轉入廊下,消失在重重院落中。
徐脂虎獨坐妝檯前,菱花鏡里照出個憔悴容顏。
她怔怔望著鏡中那個面色蒼白的自己,忽然笑了,笑著笑著,卻有淚水滑落,滴在紅衣上,洇開深色的痕跡。
恍惚間只覺得身上這襲紅衣比往日厚重了幾分,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她只當是病中體虛,這才生出這般錯覺,卻未曾留意那艷麗的紅色在日光下泛著不同尋常的紋理,仿佛有千萬根細不可察的紅線在其中遊走。
在她身後不遠處的簾幕陰影里,一道模糊的身影若隱若現。
韓貂寺垂手而立,十指間纏繞著肉眼難辨的細密紅線,每一根都牽繫著徐脂虎身上的紅衣。
但見那襲紅衣竟如蟬蛻般,悄然褪去極薄的一層。
蛻下的紅衣化作萬千紅絲,在午後的微光中輕輕顫動,旋即隱入虛空,了無痕跡。
而徐脂虎身上的紅衣依舊鮮艷如初,只是細看之下,那紅色似乎淡了幾分,像是被清水浣洗過一般。
這般偷天換日的手段,正是人貓韓貂寺獨步天下的「三千紅線」。
千百根細如髮絲的紅線,不僅織就了一件足以以假亂真的紅衣,更在徐脂虎周身布下一道無形的屏障,將她的氣機與這方天地徹底隔絕。
賈家老宅。
日影西斜,午後的暖閣里,幾縷陽光透過雕花窗欞,在青石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恍若一幅淡彩的工筆畫。
正廳內早已掌燈,數十盞琉璃宮燈將每個角落照得通明。
燭火搖曳間,每個人的面容都映得半明半暗,仿佛籠著一層薄紗。
賈淡端坐主位,指尖輕輕叩著紫檀木扶手,發出極有韻律的輕響,在這靜謐的廳堂內格外清晰。
他下首左邊依次坐著曹長卿、姜泥、林黛玉、林如海,右邊則是薛宋官、陸詡、賈雨村,連賈璉、賈環也難得地在列。而最令人意外的,是坐在角落裡的趙楷,以及侍立在他身後、面色比往日更加蒼白的韓貂寺。
韓貂寺那一頭標誌性的銀髮,此刻竟透出幾分灰敗之色,仿佛一夕之間蒼老了十歲。
他寬大的袖口下,隱約可見指尖仍在微微顫抖,似是方才經歷了一場無聲的較量。
「方才..
」
韓貂寺的聲音帶著幾分疲憊:「老奴以三千紅線截斷那徐脂虎的氣機時,察覺到一股玄妙的道門下算之術。若非伯爺及時出手相護,只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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