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四句宏願驚天地，聖軀兵解還道來（2/2）

天地之間，驟然響起九聲宏大無邊的鐘鳴！

一聲響過一聲，一聲重於一聲！

這並非凡間鐘聲，而是大道之音，似乎在為這賈淡這四句作注，為這前所未有的宏大誓願見證！

天音九響，滌盪乾坤！

上陰學宮，某處布滿塵埃、充斥著古老卷冊氣息的秘閣深處。

一位身著老舊儒衫、腰間掛著一枚不起眼玉佩的老人，原本正在閉目養神。

當那四句宏願接連響徹天地，與隨之而來的天音九響傳入他耳中時，他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那雙看盡了八百年人間滄桑的眼眸中，此刻沒有驚駭，只有一種深沉的、

複雜的明悟。

他低聲將四句話又重複了一遍：「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他忽然笑了起來，笑容裡帶著苦澀與釋然。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

他喃喃自語。

這天下讀書人，自他張扶搖之後，為何再難出真正心懷天下、知行合一的聖人？

他一直自詡鎮守人間八百年，阻止天上仙人干預凡塵，自以為是人間守護者。

可現在他才恍然，比他強的，他管不了。

比他弱的，根本不需要他來管。

而他教出的那幾個得意弟子，黃龍士、苟有方之流，一個個都做了些什麼？

不過是在這座天下之內玩弄陰謀，攪動風雲，何曾真正為這天下、為生民謀過萬世太平？

他想起了那位離陽首輔，被譽為讀書人脊樑的張巨鹿，為何對儒門氣運不屑一顧，只埋頭做那裱糊匠的實事————

想起了前些時日曹長卿棄儒轉霸時說的那句「聖人有私」————

「或許————這天下，若沒有我這個竊取了天下讀書人氣運八百年的儒家初代聖人————會更好吧？」

這個念頭一旦生出，便如野草般瘋長，再也無法遏制。

他的存在，他的守護，或許本身就是一道最大的枷鎖，扼殺了後世讀書人真正的生機與無限可能。

「聖人有私————說得對啊————」

他臉上露出一種看透一切的寂寥笑容，隨即輕聲吐字，言出法隨：「那便————散去吧。」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他那存在了八百年的身軀，竟如同風中沙堡，從四肢開始，寸寸化作最精純的儒家氣運光華，飄散開來，融於天地之間，回歸於天下讀書人的文運長河之中。

最終，原地只剩下一顆鬚髮皆白的頭顱懸浮於空。

這顆頭顱呵呵笑著，眼神卻清亮如初生嬰兒：「聖人有私，我亦不免。罷了，罷了！我且留著這顆頭顱，親眼看看，親眼看看————這天下讀書人，沒有我張扶搖阻道之後，究竟能走出怎樣一條路來，是好————還是不好！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