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情緣終是局中子,霸業方為心上刃(一)(1/2)
燭影搖紅,映著陸飛馳枯槁的面容。
這位曾官拜上柱國的老人斜倚在榻上,聲音帶著看盡世事的滄桑:「徐驍再能扛,也扛不住天命人事皆不在我。」
他輕咳兩聲,陸承燕忙上前為他撫背,素手捧著溫熱的參茶遞到唇邊。
「離陽...
「6
陸飛馳語帶著痛惜說得直白:「趙淳自個幾求長生去了,留下這爛攤子。太安城裡那幾個,不成氣候。張巨鹿、元本溪縱有補天之才,也難挽這傾頹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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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喘息片刻,目光似要穿透窗紙:「顧劍棠帶著兵馬北上,明著防北莽,暗地裡...難說得很。這天下,早已不是從前的天下了。」
「燕兒...
」
「祖父。」
陸承燕柔聲應著,細心為他掖好膝上的錦褥。
「家裡的情形,你都明白。」
老人聲音愈發低沉:「你那幾個叔伯兄弟,守成尚且勉強,進取...是指望不上了。」
陸承燕輕輕跪坐在踏腳上,握住祖父枯瘦的手:「祖父且寬心,保重身子要緊。」
「我這身子,自己清楚。「陸飛馳苦笑,「不過是日子罷了。正因如此,有些話不得不囑咐你。」
他緩了口氣,繼續道:「原本北涼是條出路。可如今...徐鳳年自身難保,這條路算是斷了。
「6
「太安城那個趙篆。」
老人語氣轉冷:「不過是元本溪、張巨鹿扶起來的傀儡,難成大事。至於廣陵王、靖安王世子之流,更是冢中枯骨。」
他忽然攥緊孫女的手,目光如炬:「如今這天下,變數最大的,反倒是金陵那位...血衣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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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琰?」
陸承燕輕聲重複。這個名字近來總與那些驚世駭俗的事牽連在一起。
「燕兒!」
陸飛馳聲音愈發低沉:「我陸家看似顯赫,實則是無根浮萍。若不想在這亂世中沉淪,必得尋棵新樹倚靠。」
他緊緊握住孫女的手:「你...可明白?」
陸承燕垂眸靜聽,臉上不見小女兒的羞怯,只餘下冰雪聰明。
她輕輕抬眼:「孫女記得祖父教誨,謀局者當舍小利而觀大勢。如今太安舊制難改,北涼前路已斷。反觀金陵...」
她頓了頓:「雖根基尚淺,卻有名分大義在手。」
燭花啪作響,映著她清亮的眸子:「更因其新立,才更需要助力。此時雪中送炭,遠勝他日錦上添花。」
陸陸飛馳凝視著孫女,良久,長長嘆息一聲:「難為你了————」
這聲嘆息中既有欣慰,更有心疼。
將整個家族的命運壓在這樣一個纖弱女子的肩上,何其殘忍————
棲霞山,瀟湘苑。
竹影橫斜,清風徐來。
石枰上黑白交錯,黛玉執白,纖指拈著一枚雲子,卻遲遲不落。
「這棋局,倒讓我想起二姐姐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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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輕聲一嘆:「她往日最善弈棋,只是......性子太過溫良,總被人欺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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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將棋子輕輕落下,卻是一步退讓的軟著。
賈淡不動聲色地應了一子,頓時將她方才的退路盡數封死。
黛玉怔怔望著棋局,忽然唇角微彎,帶著幾分若有似無的譏誚:「說起來,寶丫頭倒是許久沒有消息了。她那般八面玲瓏的性子,想來在哪都能過得很好。」
她眼波一轉,似笑非笑地看向賈琰:「琰哥兒可曾想過寶丫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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