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家事國事一線牽,醉客醒者皆入局(二)(1/2)
離了薛府,行未及街口,便見一道清麗身影悄無聲息地融進隊伍,正是去而復返的薛宋官。
她懷抱焦尾琴,月白青緞下的唇角似笑非笑,聲線裡帶著幾分不同往日的慵懶:「小郎君這差事派得巧妙,原說是去尋那吸人骨髓的妖女,倒像是嫌宋官礙了眼,急著支開,好方便郎君在人家府上————商議終身呢。」
她步履輕盈,與賈淡並肩而行:「這一盞茶的功夫,襄樊陸家的小姐,薛家的寶姐姐,轉眼又瞧上個水蔥兒似的琴妹妹————小郎君這心胸,可比那尚未建成的行宮還要寬幾分。」
這話里七分調侃,三分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意。
賈淡目不斜視,恍若未聞。倒是旁邊的陸詡,覆目白綢下,唇角難以自抑地微微揚起。
薛宋官見他不答,也不糾纏,語氣恢復了三分清冷:「那人的行蹤,已有些眉目。最後見她,是在秦淮河畔一座喚作「舒心樓「的地方。」
「走。」
賈琰言簡意賅。
舒心樓,名兒起得俗氣,門面也不大,並非秦淮河上那些聲名在外的銷金窟。
它隱在一條僻靜巷弄里,門臉素雅,若非薛宋官引路,倒不易尋見。
步入其間,卻別有洞天。
庭院深深,植著幾竿翠竹,環境清幽,絲竹之聲隱隱傳來,不顯喧鬧。
更奇的是,往來侍奉、彈琴奉茶的,多是些年紀尚小、眉目未開的小姑娘,舉止間帶著稚嫩的訓練痕跡,與別處青樓的旖施風情大不相同。
賈琰這一行三人走進來,著實惹眼。
一個半大少年,領著兩位覆目盲眼的隨從,一位是清癯文士,一位是懷抱古琴的絕色女子。這古怪組合,立時引來了不少探究的目光。不過在場眾人似乎認出了什麼,個個噤若寒蟬,強作鎮定,只當未見。
——
他們被引至一處臨水的雅間坐下,剛點了清茶,還未及細聽薛宋官稟報,外頭便傳來一陣喧譁:「————格老子的!小爺我走南闖北,就沒見過這麼做生意的!憑什麼那小丫頭能進去彈曲,小爺我出雙倍價錢就不行?瞧不起外地人是不是?
「3
管事婦人陪著笑臉,卻寸步不讓:「哎呦,這位俠士,不是銀子的問題。裡頭那位小清倌人正在伺候貴客,實在不便打擾。咱們樓里別的姑娘也是一樣的————」
」
「一樣個屁!」
那遊俠兒眼睛一瞪:「小爺我就瞧上她彈曲的勁兒了!你說,裡頭是什麼了不得的貴客?小爺我偏要見識見識!」
話音未落,雅間的門帘被「嘩啦「一聲掀開,一個身影跌跌撞撞闖了進來。
來人穿著半舊粗布袍子,腰間歪斜挎著柄————木劍?
渾身酒氣熏天,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紅暈,眼神卻帶著股混不吝的執拗。
他醉眼朦朧地掃視室內,先是被賈淡那身暗血色罩袍晃了眼,隨即目光落在陸詡和薛宋官身上,尤其是他們覆目的白綢與青緞上,頓時拍腿大笑:「哈哈哈!我當是什麼了不得的貴客!原來是個毛沒長齊的小屁孩,領著倆瞎子逛窯子?嘖嘖,這他娘的可真是新鮮!怎的,是怕家裡大人知道,特意找倆看不見的去處快活?倒也————倒也方便!哈哈,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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