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絳珠悟劍葬花吟,紅塵動心系金陵(一)(2/2)
感受著這前所未見的「持續消磨「之意,他素來平靜的眸中,終是掠過一絲真正的震動。
不曾想,這林姐姐竟能從自身際遇與對他的一分共情中,悟出這般既合她本性,又如此決絕孤高的劍意。
旁坐的薛宋官青緞後的眉尖微動,纖指輕按琴弦,止住了將出的清音。
她「望「向黛玉的方向,唇角微彎,似嘆似憐。
這小姑娘確是一塊璞玉,稍經雕琢便光華奪目。
只是這光華,未免太過清冷了些。
黛玉似有所感,緩緩轉身,澄澈目光落向賈淡,輕聲道:「前番得琰哥兒指點劍道,又贈絳珠還」之妙諦,今偶有所得,權作償還此情,還望賜個名兒————」
賈琰聞言,眸光在她微暈的頰邊一轉,不假思索便脫口道:「便叫葬花吟」。」
此三字一出,黛玉心尖兒募地一顫。
在原著中,黛玉以花喻己,感懷身世,為自己預先寫下的讖語輓歌。
可此刻,經此間劍意流轉、心境交融,她所「葬」所「吟」,葬的不是落紅,是那磋磨人心的世情冷暖,是她從劍意中共鳴到的、屬於這位淡表弟過往歲月里的孤寂清寒。
這些時日朝夕悟劍,劍意交融間仿佛親歷了他那些無言背負。原本心底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牽念,被這三個字攪得心潮翻湧。
更想起,前兒在那眾目睽睽之下,手腕被他那般不由分說地拉住————
霎時紅雲漫頰,黛玉只覺得臉上如同著了火,燒得她心慌意亂,下意識便垂下了臻首,不敢再看賈淡,那白玉般的耳垂也染上了嬌艷的緋紅。
賈淡看著她這突如其來的羞赧,霞飛雙頰,眼波低垂,那不勝嬌羞的模樣,仿佛風雨中微微顫抖的芙蕖,又似雪地里驟然點染的胭脂,竟讓他心弦被輕輕撥動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駱駝祥子》里似乎有過這麼一句話:「人間真話本就不多,一個女子的臉紅,勝過一大段對白————」
在此方世界,禮教森嚴,男女之防甚重,閨閣千金的赧顏,向來只為..
那心上之人。
思及此,他心頭莫名一盪,竟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湧上心頭,連他自己也不知該如何分辨這驟然泛起的漣漪。
「咦?」
一旁的薛宋官雖目不能視,但她心思何等細膩玲瓏,空氣中那瞬間的凝滯,呼吸間那細微的變化,又如何能瞞得過她?
她唇角彎起一抹洞悉一切的玩味弧度,故意將懷中的焦尾琴輕輕一撫,發出一聲不成調的清音,似笑非笑地開口,聲音帶著幾分慵懶的醋意:「這船頭怎地忽然這般安靜?莫不是有什麼悄悄話,是我這個睜眼瞎聽不得的?小郎君,你說是也不是?」
她這話語帶著明顯的調侃,直羞得黛玉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連纖細的脖頸都泛起了粉色,頭垂得更低了。
這話更是羞得黛玉無地自容,恨不能立時找個地縫鑽進去,連雪白的頸子都透出了粉意,頭垂得更低了。
賈淡聞聽,頓時從那一絲心動的恍惚中回過神,沒好氣地甩給薛宋官一個白眼,雖知她看不見,但那無語的情緒卻是傳遞了過去。
只是,連賈淡自己都未曾察覺到,自北地歸來,得龍樹聖僧以金剛菩提心換心之後,他面上那常年冰封的表情,除卻冷笑譏誚,竟也漸漸染上凡塵喜慍。
此刻這帶著三分窘迫七分無奈的神情,在過去幾乎是不可想像的。
這一切,都被那垂首弄裙的黛玉,從微顫的睫毛縫隙里,悄悄瞧了個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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