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墨裳琴伶驚朝野,金殿麟閣動天聽(一)(1/2)
就在眾將士都察覺到賈淡異樣,紛紛側目之際,一道曼妙身影如一片輕羽,悄無聲息地飄然而至。
來人一身與賈淡身上一般無二的墨色海棠暗紋藍衫,仿佛早已約定好的裝束。
身段婀娜玲瓏,曲線驚心動魄,偏生一雙秋水般的眸子被一條三指寬的青色緞帶鬆鬆地纏繞遮掩,平添了幾分神秘與妖異。
她足尖在馬鞍上輕輕一點,便如一片沒有重量的雲,飄然落在了賈淡身後的馬背上,姿態自然得仿佛本該就在那裡。
在場的皆是沙場悍卒,此刻卻無一人敢出聲,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這魔女般的女子與淡將軍穿著同色的衣衫,舉止親昵,眾人心下無不暗忖。
若琰將軍年紀再長几歲,身量再高大挺拔些,只怕這女子就不是落在身後,而是要直接偎進他懷裡了。
連王子騰也只是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便恍若未見般轉過頭去,其餘人更是連餘光都不敢多掃一眼,生怕惹禍上身。
「小冤家!」
薛宋官臻首微側,仿佛那遮眼的青緞能讓她「看」到賈淡此刻緊繃的側臉,聲音帶著獨特的磁性,低低響起,僅他二人可聞:「好濃的悲意————連我的琴弦都在哀鳴呢。」
旁人只覺雲裡霧裡,賈淡卻心頭一震,明白她感知到的,正是源自黛玉那穿透了空間、縈繞在他灌愁海中的極致悲傷。
「我剛從太安城出來————」
薛宋官繼續低語,氣息若有若無地拂過賈淡耳畔:「你那林姐姐————似乎已經上了船,要往南邊去了呢。」
賈淡握韁的手緊了緊,聲音低沉:「你既去了賈府,就沒發現別的?」
薛宋官聞言,忽地發出一陣壓抑的、如同玉珠落盤般的輕笑,身子微微發顫,幾乎要貼到賈淡背上。
「見到了呀!」
她笑聲漸止,語氣裡帶著幾分戲謔,更壓低了些:「一個很厲害、很厲害的人呢————是你那位老師吧?他笑眯眯地警告我,說你還小,要我————耐心些,等你長大些再說呢。」
賈琰臉色一黑,頓時不想再與她說話。
這女人!
果然,能搗鼓出那什麼胭脂評的傢伙,本身就不是什么正經人。
春風拂過太安城高聳的箭樓檐角,卻吹不散北郊官道上那凜凜肅殺之氣。
旌旗蔽空,甲冑生寒,得勝還朝的隊伍終是行至京畿重地,在那巍峨城牆下緩緩停駐。
城門處早已是另一番天地。
淨水潑街,黃土墊道,儀仗鮮明如畫。
雖非天子親臨,然聖上特遣三皇子趙鑄率文武百官在此迎候,這般陣仗,著——
實給足了北疆將士顏面。
只是明眼人都曉得,這般殊榮,泰半是衝著那位青衫少年將軍來的。
三皇子趙鑄身著親王常服,面含春風立於眾人之前,舉手投足間自是天家氣度。
身側按刀而立的兵部尚書顧劍棠,一身武官袍服襯得他愈發冷峻,眼神開闔間自有沙場宿將的威嚴。
再往後,六部九卿的官員們依序肅立,文官袍袖如雲,武將甲冑似鐵,端的是一派肅穆雍容。
眾人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隊伍最前方。
但見王子騰與賈淡並轡而立,一個是大軍主師,一個則是此番北疆最耀眼的將星。
王子騰面色如常,眉宇間卻難掩幾分複雜,他這位主師,今日倒似成了陪襯O
賈琰翻身下馬,墨色海棠暗紋藍衫在風中輕揚。
雖未披甲,卻自有一股淵渟岳峙的氣度。
北地風沙將他面上最後一絲青澀磨去,如今眉宇間凝著的,是冰雪與烽煙淬鍊出的堅毅。
更引人注目的是,即便他刻意收斂,那經由佛陀金血淬鍊的大金剛體魄,依舊散發著渾然天成的厚重意蘊,仿佛立在那裡,便是一座不可撼動的山嶽。
幾乎是在賈淡落馬的剎那,許多目光便被他身後馬背上那道曼妙身影攫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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