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燃萁煮豆問龍椅,覆巢完卵試人心(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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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兵部侍郎躬身奏道:「靖北伯賈琰,年方十二,先於漕河問劍李老劍神而不敗,揚我國威。今在揚州又與韓公公聯手擒拿曹賊,此乃不世之功!理應重賞,以勵天下忠勇。
此言立刻引來不少附和。擒拿曹長卿的意義,遠非尋常江湖爭鬥可比,這關乎朝廷顏面,更關乎對西楚餘孽的震懾。
然而也有持重之臣出言勸諫:「陛下,靖北伯年少功高,固然可喜。然其晉升之速,已屬罕見。若此番再因非戰陣之功行重賞,恐非良策。試想,若日後每擒一江湖巨擘便要封賞,長此以往,恐有封無可封之虞。」
「正是此理。靖北伯前程遠大,更當細水長流。賞賜當有,卻需斟酌分寸。」
朝堂之上頓時分成兩派,一方主張重賞酬功,一方則認為需謹慎行事。
端坐龍椅的趙淳面沉如水,目光越過爭論的臣工,落在文官之首那位始終沉默的首輔身上。
張巨鹿微垂著眼臉,似在端詳手中象牙笏板的紋路。
他敏銳地察覺到,近來天子在朝會上常顯心神不屬,仿佛在謀劃著名什麼。
但此刻,他不得不應對眼前的局面。
緩緩出列,張巨鹿聲音平穩如古井:「陛下,靖北伯擒獲國賊,功在社稷,確應褒獎。然其年未及冠,驟登高位恐非幸事。臣以為,加封爵位或可暫緩,不若賜其殊榮,以彰其功,亦顯天恩浩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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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聽罷,不置可否地微微頷首,旋即話鋒陡轉:「武當山...近來如何了?」
這突兀一問,讓滿朝文武皆是一怔。
殿內頓時鴉雀無聲。
一位機靈的禮部郎中連忙出列回稟:「啟稟陛下,大半年前陛下曾下旨龍虎山,責問武當勾結北涼之嫌。後因北莽犯邊,此事暫緩。據悉...武當上任掌門王重樓已自散修為,以此謝罪。」
「自散修為?
」
趙淳冷笑一聲,聲音陡然拔高:「謝罪?那王重樓與徐驍暗中勾結十餘載,以畢生修為為徐鳳年做嫁衣,真當朕不知?干預朝政,窺探神器,豈是散功就能了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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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臣聞言,多微微蹙眉。
在他們看來,徐鳳年已不足為慮,武當掌門也已更迭,此事本該了結。雖覺陛下小題大做,卻無人敢在此時觸這個霉頭。
然而接下來的一道旨意,卻讓所有人目瞪口呆。
「傳朕旨意!」
趙淳聲音冰冷如鐵:「命龍虎山當代天師,親赴武當山,整肅道門!另...
他目光如電,直射向一直沉默的顧劍棠:「顧尚書!
」
「臣在。」
顧劍棠踏前一步,躬身應道。
低垂的眼眸深處,一絲精光倏忽而逝。
「朕命你親率京畿戍衛五千,即日兵發武當!沒有朕的旨意,武當山上一草一木,不得妄動!
」
此言一出,滿朝譁然!
江湖事江湖了,這是徐驍馬踏江湖後不成文的規矩。
如今陛下不僅要插手,竟還要派兵圍山?
這已是將江湖事務徹底上升到朝廷層面!
更讓人震驚的是,奉命之人竟是顧劍棠!
這位手握兩遼二十萬邊軍、卻被按在兵部尚書位置上十幾年不得離京的春秋名將!
一時間,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顧劍棠身上,又偷偷窺視龍椅上的天子,心中驚濤駭浪,全然不解陛下此舉的深意。
就連一向沉穩的首輔張巨鹿,此刻也猛地抬頭,臉上寫滿震驚與不解。
他緊蹙眉頭,望向龍椅上那位心思愈發難測的帝王,實在參不透這番安排的玄機。
讓顧劍棠離京掌兵,這步棋,究竟意欲何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