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棠溪劍驚盧府議,木蘭詞破武當心(二)(2/2)
可為何寫這樣一首詞給她?
為何偏偏是這個時候?
她緩緩閉上眼,將信箋輕輕按在心口,只覺得那地方一陣陣地發緊————
「騎青牛的————
」
金陵賈府老宅,書房內。
燭影搖紅,映著幾人神色各異的臉。
賈琰端坐主位,神色平淡。
新來的姜泥則靜立在一旁,低垂著眼瞼,既不上前斟茶,也不出聲,如同一個沒有魂兒的精緻泥偶,與這書房內的暗流涌動格格不入。
唯有偶爾顫動一下的長睫,透露著心底並非全然死寂。
老僕焦大正躬身稟報,聲音沙啞卻條理清晰:「————按三爺的吩咐,借著整頓族產、招募護院的名頭,如今能拉出來見見血光的青壯,攏共有三千人了。只是————這人馬一多,操練起來動靜便小不了,金陵城外雖有些莊子,但終究不是長久之計,需得尋個更穩妥的去處才好。」
賈淡指尖輕輕敲擊著紫檀木椅的扶手,沉吟道:「此事,可讓應天府行個方便————」
焦大聞言,臉上露出一絲苦笑,拱手道:「三爺明鑑,若非陛下金口玉言,特許您自募三千甲士以鎮江南,可三爺不讓這些病卒登名造冊,就憑咱們如今這般動靜,莫說三千,就是超過三百,那位賈府尹怕是早就要跑到三爺跟前哭訴難處了。如今他已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再讓他明著劃撥地方給咱們練兵————怕是借他十個膽子也不敢。」
賈琰眼眸微眯,沉吟片刻,目光掠過窗外沉沉的夜色,最終落在西邊方向。
他忽地從腰間取出一物,正是那柄形制古樸的匕首:
神符。
指尖摩挲著冰涼的匕身,他淡淡道:「我知道了。」
焦大見狀,雖不明深意,卻知三爺心中已有計較,便不再多言,轉而稟報另一事:「還有一事,盧家那位棠溪劍仙」盧白頡,今日遣人送來了拜帖,言語頗為客氣,想尋個時機拜會三爺。」
賈琰聞言,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把玩著手中的神符匕首,語氣隨意:「回了他。就說巡鹽御史林姑父病重,琰心憂如焚,侍奉在側,實在分身乏術,只好改日再向盧先生請教劍道了。」
焦大心領神會,躬身應道:「是,老奴明白。」
林如海病重是真,但這不過是現成的推辭藉口。
至於————且讓子彈先飛一會兒————
武當山。
年輕道士洪洗象正騎著青牛慢行在山徑間,忽覺心頭沒來由地一緊,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悲戚毫無徵兆地漫上心頭,清晰得讓他幾乎喘不過氣。這痛楚來得如此突然,又如此熟悉,仿佛跨越了漫長歲月,穿透了輪迴因果。
恍惚間,他眼前浮現出一抹灼目的紅。
——
是當年在山道上巧笑倩兮的那襲紅衣————
是五十年前在桃花樹下翩然起舞的那襲紅衣————
是五百年前在江畔與他執手相看的那襲紅衣————
是七百年前在雪中為他折梅的那襲紅衣————
無數破碎的畫面在腦中翻騰交錯,最終都化作同一抹刺目的紅。
青牛似有所感,不安地甩了甩頭。洪洗象怔怔望著南方天際,只覺那抹刻入魂魄的紅色正在漸漸淡去,一種即將永遠失去的恐慌攫住了他。
輪迴百世,紅衣如昨。
他喃喃低語,聲音悵然:「徐鳳年說,北涼苦,最苦是白衣,江南好————」
頓了頓,又輕聲補了一句:「最好是紅衣。」
這一日,武當山上雲海翻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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