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天上仙子三百萬,遇我也需盡低眉(一)(1/2)
光陰荏苒,倏忽間已是早春二月。
東邊寧國府會芳園內,幾株老梅歷經一冬寒寂,如今開得正是熱鬧,胭脂般的紅梅、白玉似的白梅交織一片,暗香浮動,縈繞朱樓。
賈珍之妻尤氏素來善於打理,見園中景致難得,便治了酒席,具了帖,親自攜了兒子賈蓉、兒媳秦可卿過西府來,恭請賈母、邢夫人、王夫人等過去賞花散悶。
榮慶堂內,賈母依舊歪在暖榻上,精神瞧著比前些時日好了些許,但眉宇間那抹揮之不去的沉鬱卻未減分毫。
她看著下方恭敬請安的尤氏三人,臉上擠出些許笑意,聲音帶著慣有的慈和,卻透著一股顯而易見的疲憊:
「難為你想著,這般好興致。只是我這老骨頭,入了冬便懶怠動彈,如今雖說開了春,這心裡頭還是覺得沉沉的,身上也乏得很,只怕是經不起走動了。你們年輕人自去樂呵,好生頑耍一日,就別惦記著我這老婆子了。」
這便是婉拒了。
尤氏心下明了,也不敢強求,又說了幾句保重身子的貼心話,便領著賈蓉、秦可卿告退,轉而往邢、王二夫人處去了。
……
夢坡齋內,卻是一派清幽天地。窗外疏竹映著淺淡春暉,室內茶香裊裊,將外間的浮華紛擾盡數隔絕。
賈琰與謝觀應對坐於窗下棋坪旁,二人並非對弈,而是以氣機相引,進行著另一種形式的手談。
賈琰指尖虛引,一縷極細微、近乎無形的氣機在棋盤格線上遊走,時而成劍鋒之利,時而又化繞指之柔,試圖突破謝觀應隨手布下的、看似空無一物的氣機藩籬。
這月余來,他白日在此受教,夜間勤修不輟,修為進境可謂一日千里。《鐵骨書生氣》已臻五品巔峰,距四品境界不過一步之遙。
更難得的是,他對自身情道指玄之道的領悟愈發深刻,「晦還明」與「絳珠還」兩柄情劍在識海「灌愁海」中溫養得愈發靈性十足。
謝觀應依舊是那副青衫落拓的模樣。
以他的眼力,這兩月余相處,賈琰身上那迥異於此世常人的見識根底,以及那獨闢蹊徑、以情為基、融匯紅塵萬念的武道路數,早已被他窺破七八。
他並未點破,反而不經意間出言點撥,句句切中要害,如良工琢玉,耐心打磨著這塊內蘊奇珍的璞玉。
忽然,謝觀應指尖一頓,目光似無意地瞥向窗外,恰見尤氏、賈蓉引著一裊娜身影自廊下走過,往王夫人處去。
那女子身著品月緞繡玉蘭飛蝶氅衣,身段窈窕,步履間自有風流態度。謝觀應眼中精光一閃,唇角勾起玩味的弧度:
「倒是個妙人。若論姿容氣度,放在胭脂榜上,當在前十之列。「
賈琰收斂氣機,面露不解:
「先生說的是?「
「方才過去的那位小娘子。「
謝觀應語氣悠然,仿佛在品評一件稀世珍玩:
「觀其面相,命格奇特,運勢詭譎,暗藏傾覆之兆。這般怨郁纏綿、痴念深種的體質,乃絕佳的'情殤'之材。」
他端起茶盞輕啜一口,目光深邃:
「你既走情道,不妨與她多些往來。若機緣得當,或可借她之氣運,再鑄一劍。此劍若成,必是'艷極而哀,盛極而殞'的性子,於你參悟情愛無常、繁華虛妄,大有裨益。「
說著,他嘴角泛起一絲莫測的笑意:
「這一劍若成,天下陸地神仙之下,除了那人貓韓貂寺,怕是無人能接。「
賈琰心頭一震。
「情天情海幻情深,情即相逢必主淫。」
謝觀應此言,他第一時間想到的便是東府蓉哥媳婦——秦可卿。
他猛然想起一事。
按照原著,寶玉便是在這寧府賞梅之日,午後倦怠,被秦可卿引入房中安置,繼而夢遊太虛幻境,得窺金陵十二釵冊籍,並與兼美的秦可卿仙子初試雲雨之情!
按照原軌,這一日寶玉應會在秦可卿房中午歇,即將夢入太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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