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青衫負創邪名顯,老監得令殺心燃(二)(2/2)
是陛下為將來新君預備的輔弼之臣,以其勛貴身份學制衡朝局文武。
祁嘉節此番入京同樣也是棋,以其御劍萬里的指玄秘術震懾江湖宵小。
他韓生宣又何嘗不是棋?
只是他這枚棋,從始至終都是棄子。
無論徐鳳年死不死,他都得死。
若成了,自當以命平息北涼怒火。
若敗了,更是萬死難辭其咎。
老太監忽然低笑出聲,笑聲在空蕩的街巷裡顯得格外蒼涼。
他整了整衣冠,轉身朝著榮國府方向走去。
既然都是要死,不如死得值得些。
賈琰背後那人,在對付徐鳳年這件事上,倒是與陛下與他是一致的。
韓貂寺忽然邁開腳步,朝那個方向走去。青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像極了招魂的幡。
這一刻,老太監佝僂的背脊忽然挺得筆直,那雙眼睛,在夜色中亮得駭人。
……
時光荏苒,轉眼已是數日過去。
這些日子裡,賈琰深居簡出,只在府中隨著謝先生讀書習字。
然而太安城中的風波卻未曾停歇,他當日在雁鳴湖上的那一戰,早已傳得滿城風雨。
起初,那些當真在湖畔親眼觀戰的武林名宿,個個都對那一戰的細節諱莫如深。
於是坊間便漸漸傳出「小劍仙「的名號,更有甚者,直言此子將來必是第二個李淳罡。
這日午後,西市最熱鬧的茶館裡,一位鬚髮花白的老說書人將醒木重重一拍:
「話說當日雁鳴湖上,賈三公子青衫履波,一劍'絳珠還'引得半城垂淚!二劍揮出,竟是喚來仙宮縹緲,仙子曼舞...「
他說得唾沫橫飛,將「海棠春「的旖旎、「絳珠還「的淒婉描繪得淋漓盡致,仿佛親眼所見。
底下便有年輕後生高聲問道:
「那究竟是誰贏了?「
老說書人捋須一笑,莫測高深:
「這一戰啊,賈琰輸了祁先生三升血,祁先生卻還了賈琰二兩肉。「
這話一出,滿堂譁然。
幾個老江湖相視而笑,露出心照不宣的神色。
偏有那促狹的漢子故意高聲嚷道:
「卻不知祁大家還的是身上哪處的二兩肉?莫不是...嘿嘿嘿...「
話未說完,已被旁人的鬨笑聲淹沒。
有那正經的武人聽不下去,拍案斥道:
「休得胡言!祁先生高風亮節,豈容爾等玷污!「
當即就有人嘆道:
「說來也是奇事,祁先生受了這般...這般委屈,非但不與賈琰計較,反倒入朝為官,當真稱得上'君子劍'三字。「
「正是正是!「
眾人紛紛附和,「君子劍'這名號,祁先生當之無愧!「
至於賈琰,那「小劍仙「、「小劍神「的雅號再無人提起。
反倒是當日真正見識過那一劍的人,每每想起那詭譎邪異的劍意,仍不免脊背發涼。
「什麼劍仙...「
一位老鏢頭在酒肆中壓低聲音:
「那小子劍法邪性得很,老子活了這麼大歲數,從未見過這等惑人心神的招式。「
旁邊使九環刀的漢子連連點頭,心有餘悸地摸著刀柄:
「那日我在湖邊,差點當眾失了體統。這般手段,哪裡是名門正派的路數?「
隔桌的書生也插話道:
「說來也怪,那賈三公子瞧著文文弱弱,怎會使出這等...這等香艷詭譎的劍法?「話未說完,自己先紅了臉。
眾人聞言皆露出心照不宣的神色。
自那日雁鳴湖比劍後,這般對話在太安城各處酒肆茶樓屢見不鮮。
不知從何時起,「劍邪賈琰「的名號便在街巷間傳開了。
有那膽小的婦人晚間哄孩子時,連這個名字都不敢提,只悄悄以「邪劍仙「代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