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雪霽風清劍意斂,棠影竹聲暗潮生(二)(1/2)
賈珍那肥厚的手掌緊緊裹住秦可卿冰涼的腕子,指腹若有似無地摩挲著,帶著幾分令人不適的親昵。
秦可卿只覺得被他觸碰的地方火燒火燎的,又似被毒蛇纏上,渾身僵直,連氣息都屏住了。
掙也不是,不掙也不是,只死死咬著櫻唇,眼圈兒早蒙上一層屈辱的水光。
賈琰那句「若真到了那一步,尋根繩子掛了便是「的話,此刻竟在心頭翻湧。
正這尷尬得緊的當口,外間帘子「嘩啦「一響,尤氏扶著丫鬟的手款款進來,口中說著:
「老爺,前頭......「
尤氏臉上那慣常的溫婉神色只凝了一瞬,隨即竟似沒瞧見那逾矩的接觸般,目光在秦可卿裙裾的污漬上停了停:
「這裡讓丫鬟們收拾便是,你身上沾了污漬,還不快回去換身衣裳?「
秦可卿如蒙大赦,忙低頭應道:
「是,太太。「
再不敢看賈珍一眼,幾乎是逃也似的,匆匆退了出去。
賈珍見尤氏這般安排,也不好說什麼,只悻悻坐回炕上,神色恢復了平日的威嚴,眼底卻掠過一絲被打斷的不快,淡淡道:
「前頭怎麼了?」
尤氏恍若未覺方才的異樣,從容回道:
「是西府老太太那邊使了人來傳話,請老爺過府一趟,說有要事相商。「
她略頓了頓,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又補充道:
「老太太還特意囑咐了,讓老爺將祠堂里供奉著的那柄陛下御賜的潛蛟劍,也請出來,一併帶上。「
……
榮慶堂內,鎏金瑞獸香爐吐著裊裊青煙,卻驅不散滿室的凝重。
賈母歪在暖榻上,身後墊著石青金錢蟒引枕,額上勒著秋香色抹額,面色沉得能擰出水來。
賈政垂手站在下首,臉色鐵青,而賈赦則直接跪在地上。
她原是打定了主意要「靜養」,眼不見為淨,可這府里府外的事兒,偏生不如她的願。
恰在此時,丫鬟稟道:
「東府珍大爺來了。「
賈珍掀簾進來,滿面春風尚未收起,便覺堂內氣氛不對。
一眼瞥見跪在地上的賈赦,心頭咯噔一下,臉上笑容頓時僵住,忙上前給賈母行禮:
「給老祖宗請安。」
賈母眼皮微抬,冷冷的目光在他面上掃過,並不叫起,只對賈政道:
「你把那帖子,念給你們賈家族長聽聽。「
賈珍哪敢站著聽長輩讀信,忙不迭與賈赦跪在一處。
賈政沉著臉展開拜帖,一字一句念道:
「北地末學祁嘉節,謹拜榮國公府老太君座下。久聞貴府琰三公子天縱奇才,劍道超群,雖在稚齡,已臻一品之境,名動京華。嘉節不才,偶得虛名,此番入太安,唯願以劍會友,印證武道。聞聽貴府乃隨黃巢公定鼎離陽之勛貴首胄,一門雙國公,武運綿長,心嚮往之。特遣小徒先行拜府,懇請與琰三公子於三日之後,西郊雁鳴湖畔,切磋劍技,點到即止。望老太君成全。「
聽完約戰賈琰的拜帖。
賈珍心下雪亮,定是昨日與赦叔酒後那番推波助瀾的算計,動作太快,風聲太猛,竟直接逼得對方如此迅速地打上門來!
他臉上那點殘餘的笑意徹底消失,額角隱隱見汗,慌忙躬身,帶著幾分惶恐與推諉,訕訕笑道:
「老祖宗息怒!這…這…孫兒實在不知會鬧得這般快,這般大。昨日…昨日實在是與大老爺多飲了幾杯黃湯,一時…一時嘴上沒了把門的,許是…許是說了些琰三弟天資不凡的醉話,被哪個耳報神聽了去,這才……這才引來了這等狂徒!」
他一邊說,一邊暗暗叫苦,只盼著將主要責任推到「醉酒」和賈赦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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