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文氣淬體路初啟,飛魚落子夜難安(上)(1/2)
是夜,聽竹苑東廂房內,燭火搖曳。
賈琰盤膝坐在榻上,渾身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緊貼在少年單薄的身軀上。他牙關緊咬,額頭上青筋暴起,面色時而潮紅如血,時而蒼白如紙。
若有外人在場,便能聽到他體內不時傳來細微卻清晰的「噼啪」聲,如同乾柴被緩緩折斷,那是筋骨在某種力量牽引下正發生著劇烈的變化。
一股灼熱的氣流,並非單純的內力,而是夾雜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意」與「理」,正沿著《鐵骨書生氣》所載的特定脈絡,蠻橫地沖刷著他的四肢百骸。
這過程痛苦無比,仿佛有無數根燒紅的鋼針在穿刺他的骨髓,又似有千斤重錘在不斷敲打他的關節。
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劇烈的痛楚,幾乎讓他昏厥過去。
但他腦海中卻異常清明,死死堅守著功法要訣中「意守丹田,神凝文府」的指引。
這《鐵骨書生氣》果然奇特,它並非純粹的武夫路數,其根基竟與讀書人涵養的「文氣」息息相關。
或者說,它更像是一種轉化器,將一個人讀過的書、明悟的道理、蘊養的心志,轉化為淬鍊體魄、催生力量的獨特能量。
讀通了多少書,明悟了多少理,便能支撐起多強的「鐵骨」。
這便是總綱中描述的「書中自有千鈞力」了。
賈琰原本對此信心滿滿。
他自恃兩世為人,前世苦讀十七載,經史子集雖未臻化境,卻也涉獵頗廣。
至於那信息爆炸時代接觸的雜學、小說、乃至各種思想觀念,更是浩如煙海。
他本以為,憑藉這遠超此世常人的「知識儲備」所轉化的「文氣」,足以讓他在初次修煉時便一飛沖天,縱然不能直接踏入武道一品金剛境,至少也能穩穩成就個二品小宗師?
然而,現實卻給了他沉重一擊。
數個時辰的苦苦支撐,耗盡了他全部的心神與體力。
當那劇烈的痛苦如潮水般緩緩退去時,他疲憊地睜開雙眼,感受著體內的變化。
力量確實增長了不少,身體也似乎隱隱拔高了一絲,筋骨較之以往更為凝實。
按照功法描述,這確實是踏入武道門檻,臻至六品境的標誌。
但……僅僅只是六品?
賈琰看著自己依舊算不上十分強健的手臂,感受著體內那絲真實不虛的氣感,臉上不禁露出一絲苦澀的笑意。
他太高看自己了,也太小覷了這個世界的「讀書人」。
他前世所讀之書,固然廣博,但多為應試之學、消遣之文,雖開闊眼界,卻少了幾分對此方世界天地至理、人倫大道的深刻體悟與身心合一的踐行。
而此世真正的讀書人,皓首窮經,將聖賢道理融入骨血,一言一行皆合禮法,那等涵養出的「文氣」,是真正能與天地共鳴、與武道契合的根基,遠非他這種「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龐雜知識可比。
「路漫漫其修遠兮……是我貪心了!」
賈琰低聲自語,抹去額角的冷汗,眼中的失望漸漸被一種更為沉靜堅定的光芒所取代。
他終於明白,在這條獨特的修煉之路上,他並無多少取巧的餘地,仍需一步一個腳印,去真正讀懂這個世界的書,明悟這個世界的「理」。
夜還很長,少年的修煉之路,也才剛剛開始。
……
賈政的動作確實利落。
不過一個下午的功夫,夢坡齋內屬於他的那些藏書、古玩、手稿、常用器物,便被下人們小心翼翼地搬遷一空,只餘下空蕩蕩的書架和光潔的几案,仿佛將他在此間浸淫多年的痕跡也一併抹去了大半。
他親自在一旁監督著,目光不時瞥向那位負手立於窗邊的青衫文士——謝先生。
此人只是靜靜站在那裡,望著窗外庭院景致,偶爾與賈政交談幾句,問的也多是府中瑣事或京中風物,語氣平淡溫和。
然而,正是這份平淡之中,卻透著一股讓賈政感到莫名壓力、甚至自慚形穢的氣度。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