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外承劍祖得真傳,內惹朱門生波瀾(下)(1/2)
卻說幾個小子正在外頭高樂聽書,榮國府內卻已掀起了另一場風波。
賈琰榮國府內家琰在內廚房以磚拍婆子、動手責奴之事,不出半個時辰,便如一陣風也似,傳遍了榮國府的下人耳中。
其間添油加醋、以訛傳訛自不必說,單說那駭人場面,便足以讓一眾僕婦小廝噤若寒蟬,心下對那位素日不起眼的琰哥兒,生出十二分的忌憚來。
那被打的婆子,姓李,渾家便在府里二門上當差,別的倒也罷了,偏生她娘家的妹子,嫁的正是王夫人陪房周瑞的外甥。
憑著這層拐著彎的親戚關係,平日在僕婦中也自覺高人一等,行事頗有些張狂。
如今吃了這天大的虧,豈肯干休?
她被人抬回下處,哼哼唧唧,哭天搶地,早有人飛跑去報了周瑞家的。
這周瑞家的乃是王夫人從金陵王家帶過來的陪房,最是心腹得力之人。
她丈夫周瑞只管著府中春秋兩季地租莊子上的事,閒時帶著小爺們出門,雖非頂尖的體面管事,卻也是能常在主子跟前回話的。
周瑞家的聽了信,又見是沾親帶故的人被打得如此悽慘,頓時覺得臉上無光。
更兼這風還是她早上有意放出去的,這琰哥兒竟敢下如此狠手?
她眼珠一轉,更覺是個表忠心的機會,便一路抹著眼淚,急匆匆往榮慶堂去了。
正值午膳剛過,榮慶堂內暖香融融。
賈母歪在榻上,寶玉膩在黛玉身邊不住地說笑,黛玉只微微含笑聽著,迎春、探春、惜春三姊妹並邢夫人、王夫人、王熙鳳等都在一旁陪著說話,好一派兒孫繞膝、富貴閒適的光景。
忽聽外面一陣細微騷動,夾雜著壓抑的哭泣聲。
賈母微微蹙眉,鴛鴦會意,正要出去查看,就見一個小丫鬟打起帘子,周瑞家的紅著眼圈,也不等通傳,便「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未語淚先流:
「老太太!太太!您可得給奴才們做主啊!」
王夫人見她這般形狀,心中不喜,面上卻淡淡道:
「好好的,這是做什麼?驚了老太太的駕,你擔待得起?」
周瑞家的磕了個頭,哭得更凶了,抽抽噎噎地道:
「奴才不敢!實在是……實在是沒法子了!求老太太、太太恕罪!是內廚房裡當差的李婆子,也不知怎麼觸怒了琰哥兒,竟被哥兒……被哥兒用那墊灶的耐火磚,照著臉面狠狠砸了下去!如今人是抬回去了,鼻樑也塌了,滿口的牙不知碎了多少,眼看……眼看就要不中用了!」
她這話一出,滿屋皆驚。
邢夫人先是嚇了一跳,隨即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忙用帕子掩住,只拿眼去瞟王夫人。
鳳姐兒丹鳳眼一眯,心中瞬間轉過了七八個念頭,她先是暗驚:
「這病秧子竟有這般狠辣手段?「
隨即眼角餘光飛快地掃過賈母和王夫人。
王夫人捻著佛珠的手猛地一頓,臉色倏地沉了下來。
她倒不是多心疼那婆子,而是驚怒於賈琰竟敢公然行兇,這簡直是在打她的臉!
她掌管中饋,府里下人出了事,自然先問責於她。
且這周瑞家的是她的心腹,她來哭訴,自己若不出頭,日後如何服眾?
更有一層,那賈琰昨日剛惹了寶玉摔玉的大禍,今日又鬧出這等事,分明是沒把她這個嫡母放在眼裡!
她心下惱怒,更覺這是個打壓的好由頭,正欲開口,拿出當家人的威嚴,請賈母示下,嚴懲不貸。
往日裡,這類奴才間的紛爭,賈母多半是揮揮手,交由她或鳳姐兒處置的,自己樂得清閒。
豈料,賈母並未像往常那樣露出不耐煩的神色,或者簡單說句「鳳丫頭去料理了便是」。
她半闔的眼皮緩緩抬起,目光在周瑞家的身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里竟沒有平日裡的慈和迷糊,反而目光深沉,看不出喜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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