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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一筆難書兩家債,滿堂皆是為棋人(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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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處原本是賈政與清客相公們品茗論詩、附庸風雅的清靜書齋,今日卻儼然成了一處學塾。

齋內陳設未有大變,只是當中多了十餘張桌椅,氣氛與往日大不相同。

聚集了不少人。

西府大房那邊來了賈琮,縮頭縮腦地站在角落。

二房自然是他在此,以及一臉不情願卻又強裝鎮定的賈環。

國公府第五代草字輩的賈蘭,年紀最小,神色卻最是端肅,端坐在前排,小臉繃得緊緊。

東府那邊,賈珍之子賈蓉並未露面,來的竟是自幼在東府長大的嫡系子弟賈薔。

他年歲最長,約莫十六七光景,身量已顯挺拔,在這群半大孩子中頗有些鶴立雞群之感,只是眉眼間帶著幾分被強拉來的疏懶與不耐。

此外,還有幾位旁支子弟,如賈菌等人,皆屏息靜氣,不敢多言。

滿堂少年,除了賈薔,論個頭竟都比他這剛剛經歷淬體、隱隱拔高了一截的身材要矮上些,更襯得他與眾不同。

各種或明或暗的視線落在他身上,有好奇,有打量,亦有妒意。

賈琰不動聲色,尋了個不前不後的位置安然坐下,靜待那位攪動起賈府風雲的謝先生現身。

齋內一時寂然,唯有窗外鳥鳴啾啾……

眾子弟正自屏息凝神,忽覺門外光線一暗,一道青衫身影已悄無聲息地立於門前。

沒有預想中的踱步而入,沒有刻意的清咳提醒,他就那樣自然而然地出現了,仿佛本就該在那裡。

來人正是謝觀應。

他沒有立刻走向正中的書案,而是就站在門邊,目光平靜地掃過齋內每一張年輕的面孔。

那目光並不銳利,卻讓每個被他看到的人都不自覺地挺直了背脊,連最憷懶的賈薔也收斂了幾分隨意。

他依舊沒有說話,緩步走向前方。

步履從容,不帶絲毫文人常見的方步拘謹,也不似武夫的龍行虎步,反而有種閒庭信步般的悠然,仿佛腳下不是書齋青磚,而是山川大河。

行至書案前。

他沒有如尋常夫子那般先來一段「大學之道,在明明德」或是「學而時習之」的開場白,也沒有訓誡眾人要尊師重道、勤學苦練。

「今日我來,並非要教你們如何做八股文章,也不是要傳你們什麼絕世武功,你們若有心讀書,賈家族學也能教,而國公府武勛之家,自然也不缺刀槍劍戟。」

他終於開口,聲音清朗溫和,眾子弟皆露疑惑之色:

「世間萬法,殊途同歸。文可載道,武亦可通神。爾等往後所學,不過是認識自身、理解天地的一種途徑罷了。」

他頓了頓,目光再次緩緩掃過全場,這一次,似乎在每個人的臉上都停留了微不可察的一瞬。

「我姓謝,往後一段時日,會在此處與諸位探討些道理。」

他沒有自稱「先生」,也沒有擺出師長的架子,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陳述一個簡單的事實:

「至於能領悟多少,能走到哪一步,在於你們自己,也在於……緣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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