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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圭玉蒙塵暗韜光,驚聞春秋雪中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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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琰,琰者,美玉之名,亦藏圭角之鋒。

他本是早產落地,自幼體弱多病,府中上下皆以為是天生的根骨如此。

唯有他自家心下明白,這病根怕是與榮禧堂那位終日捻著佛珠的太太大有干係。

昔年宮中老太醫曾來診視,捻須嘆息道:

「哥兒能平安至今,實屬不易。」

那時他雖只三歲,但這話中含著的機鋒,賈琰竟奇異地聽得分明。

他那生母周姨娘,比之東小院那位慣會爭鋒的趙姨娘,雖少了幾分招嫌惹厭,卻秉性柔懦,是個逆來順受的性子。

受了委屈只知掩門拭淚,從不敢高聲爭辯半分。

連帶著他這個庶子,也成了府里廊檐下一道淡薄的影,若有還無。

份例短了,用度減了,周姨娘至多紅著眼圈道一聲「哥兒委屈了」,便再無下文。

及至開蒙進學,他偶然顯露出幾分讀書的天資,王夫人便溫言勸道:

「哥兒身子弱,合該讀些佛經靜心養性。」

今日送《金剛經》,明日賜《法華義疏》,口口聲聲「佛法寧神,最宜養身」。

那榮禧堂小佛堂里抄經的姑子,也常被喚來與他說禪論道。

賈琰心下透亮,這是嫡母要絕了他科舉仕進之念,將他拘在佛經里,磨去稜角,養廢了事。

在這孝字大過天的世家,嫡母之命便是天條。

為求平安長大,他索性順水推舟,終日捧著經卷,言必稱佛,行必合十。

便是賈政考較功課時,也只答些空寂禪理,久而久之,政老爺也就失了過問的心思。

本已認了這命數,只盼著及冠分家,得個清靜。

日後冷眼旁觀這赫赫揚揚的國公府,如何一步步走向那「白茫茫大地真乾淨」的終局。

豈料三年前一日在族學之中,那位鬚髮皆白、平日只講些迂闊道理的代儒老太爺,那日不知為何多飲了幾杯酒,面上帶著醺然之意,講著講著,竟話頭一轉,拍著案幾慨嘆道:

「爾等小輩,只知安富尊榮,錦衣玉食,可知我賈家寧榮二公的潑天富貴,是先祖如何從馬背上真刀真槍搏殺出來的?」

老先生聲音沙啞,帶著酒意,目光卻透出幾分平日罕見的銳利與激動,仿佛穿透了時光:

「那時節,天下崩裂,九國並起,離陽雖正,卻非最強,四方虎狼環伺……」

賈琰原本低垂著眼臨帖,聽到「離陽」二字,指尖猛地一顫,一滴濃墨污了宣紙。

離陽?

他心頭劇震,只聽賈代儒帶著酒勁繼續道:

「……幸有宗室奇才趙黃巢公,運籌帷幄,布下經天緯地的『春秋謀國』之策!我賈家初代寧國公演、榮國公源,便是彼時追隨趙公,於微末中崛起,南征北討,吞國並邑,為離陽日後鼎定中原,立下了擎天保駕之功!這才掙下了這世襲的國公基業,成了離陽朝『四王八公』勛貴集團里的頭面人物!」

老先生說到激昂處,忍不住咳嗽了幾聲,堂下諸如賈瑞、賈薔等子弟大多聽得昏昏欲睡,或是不以為然。

唯有賈琰,背脊微微挺直,每一個字都不願漏下。

趙黃巢!春秋謀國!

這些名詞,與他記憶中另一部浩瀚篇章的脈絡倏然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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