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呆霸王街起色心,竹筷子輕定風波(上)(2/2)
兄弟二人信步由韁,離了寧榮街,往那稍顯繁華的街市走去。
賈環難得有此自在時候,興致勃勃,嘴裡不停說著今日課上的趣事,又或是哪處聽說的小道消息,言語間竟也少了許多往日的刻薄,偶爾還會蛐蛐寶玉幾句,卻也只帶著少年人常見的妒忌與玩笑,少了那份陰狠。
正說笑間,忽見前方一陣喧譁。卻是一個錦衣華服、身材魁梧的年輕公子,被七八個豪奴打扮的跟班簇擁著,大搖大擺地走在街心,旁若無人。
那公子哥兒面色虛浮,眼袋深重,一看便是酒色過度之徒,此刻正唾沫橫飛地高聲嚷嚷:
依爺看,這秦樓楚館的成色,還比不上咱們金陵秦淮河上的畫舫姑娘知情識趣!昨兒個一下船被你們幾個攛掇著去了那勞什子樊樓,見了個叫什麼天下第一花魁魚幼薇的,哼,模樣倒是傾樓傾院,可架子比公主還大!看得摸不得,真是暴殄天物!哪有咱們金陵的秦淮八絕來得實惠?那才叫軟玉聞香,曲意迎縫……」
他言語粗鄙,又錯字連篇,引得路人側目竊笑,卻無人敢上前理論。
這夥人正好與賈琰、賈環走了個對臉。
那公子哥兒正說得口乾舌燥,滿腹邪火無處發泄,猛一抬頭,恰見對面走來兩個少年。
當先一人,青衫素淨,身形略顯清瘦,但眉目如畫,氣質沉靜。
旁邊一個也是錦衣華服,眉眼靈動,雖略帶稚氣,卻也俊秀非常。
二人皆是唇紅齒白,正是長身玉立的年紀。
這公子哥兒一路風塵僕僕,好容易來到這太安神京城,卻不想在那所謂「第一花魁」處碰了軟釘子,正是五內燥熱、邪念橫生之時,陡然見著這般品貌的兩個少年,只覺得比那畫舫上的姑娘另有一番風味,頓時淫心大動,也顧不得許多,咧著嘴就湊上前去,伸出那隻肥膩的手,徑直便要往賈琰臉上摸去,口中還嘻嘻笑道:
「喲!這是哪家的麟子?生得真是標緻!來,讓爺親近親近……」
賈琰感知何等敏銳,在那隻鹹豬手即將觸碰到自己的瞬間,腳下微錯,身形已如清風拂柳般不著痕跡地滑開半步,恰好避過。
他眉頭微蹙,眼中閃過一絲冷意,卻並未立即發作。
那公子哥兒一手撈空,愣了一下,覺得有些丟面子,隨即目光便落在了旁邊的賈環身上。
見賈環亦是粉雕玉琢,雖不及賈琰氣度出眾,卻另有一股驕縱鮮活的勁兒,更是心癢難耐,轉而便伸手去抓賈環的胳膊,試圖挽回顏面般大聲道:
「這個也好!真是雙喜臨門!走走走,陪爺去前面酒樓,浮一大白……」
賈環何曾受過這等羞辱?
他如今跟著謝先生,學了本事,心氣也高了,正是最要臉面的時候。
冷不丁被一個陌生男人用如此淫邪的目光打量,還動手動腳,只覺得一陣惡寒從心底直衝頭頂,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滾開!好個下流種子!瞎了你的狗眼!」
賈環想也沒想,被抓住的手臂猛地一抖,體內那微弱卻真實不虛的真氣自然流轉,揮手如刀,用的正是謝觀應指點他打磨筋骨的基礎招式,帶著一股狠厲勁兒,狠狠劈在那公子哥兒的手腕上!
「哎喲!」
那公子哥兒吃痛,怪叫一聲,鬆開了手,又驚又怒:
「好你個兔兒爺!敢跟你薛大爺動手?」
賈環氣得滿臉通紅,想起趙姨娘平日裡罵人的那些市井俚語,自然也不會讓著他,跳著腳罵道:
「腌臢潑才!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麼德行!敢來動你環三爺?還想……還想操你環三爺?你當為我是寶玉那個球囊的,我呸!做你娘的春秋大夢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