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璉鳳鬥氣生嫌隙,假正父親羞贈裳(1/2)
且說賈璉憋著一肚子火氣,耷拉著腦袋回到自己房中。
方才在東院,他被賈赦沒頭沒腦地一頓臭罵,什麼「吃裡扒外」、「巴結二房」、「眼裡沒老子」的混帳話罵了一籮筐,氣得他肝疼,卻又不敢頂嘴,只得訥訥聽了,心裡早窩成了一座火山。
進屋只見平兒獨自在房裡,正俯身替鳳姐鋪床疊被,燭光下身影窈窕,動作輕柔。
賈璉一屁股歪在榻上,沒好氣地問道:
「你奶奶呢?這早晚又跑哪兒去了?」
平兒聞聲回頭,見是他,忙直起身回道:
「二奶奶方才被太太那邊請去了。說是太太今日身上不大好,心裡憋著氣,二奶奶過去伺候說話解悶呢。」
賈璉一聽,心裡更是煩躁。
今日在外頭好不容易偷個閒,卻被二叔撞破好事,替二叔採買,為顯能耐還倒貼了些私己銀子。
回來又被父親當作三孫子般訓斥……這一整日的憋悶無處發泄,此刻見鳳姐不在,眼前只有平兒這般溫柔和順的人兒,又兼平兒雖是名分上的通房丫頭,卻被鳳姐看得緊,平日連手指尖都難碰一下,那點風流心思便不由得活絡起來。
他當即換了一副嘴臉,湊上前去,涎著臉笑道:
「好平兒,親平兒,今日可累壞你二爺了……快來給你二爺捶捶……」
說著,便要動手動腳。
平兒嚇得連忙後退,臉上飛紅,急道:
「二爺!您仔細手!奶奶說話就回來了,瞧見不像話!」
賈璉正在興頭上,哪裡肯聽,只當是平兒害羞,愈發上前糾纏。
眼看就要鬧得不成體統,忽聽得門外一聲冷笑,帘子「嘩啦」一響,王熙鳳扶著一個小丫頭的手,不急不緩地走了進來,丹鳳眼寒浸浸地掃過屋內兩人:
「喲!我這是回來的不巧了?竟撞見二爺在調教屋裡人了?」
她目光刀子似的剜向平兒:
「好個小蹄子!我才離了一會兒眼,你就忍不住要上杆子爬了?打量著二爺給你好臉,就忘了自己是誰屋裡的了?真真是個沒廉恥的小娼婦!」
平兒被罵得眼圈一紅,卻不似旁人只知哭泣,反倒抬眼看著鳳姐:
「奶奶這話冤死人了。原是二爺吃多了酒,我正勸二爺歇息,何曾有過半點非分之想?奶奶若不信,只管問二爺。」
這話既辯白了自家,又把球踢給了賈璉,更給賈璉找了個醉酒的台階下,端的是滴水不漏。
鳳姐聽了,目光在平兒臉上轉了一轉,哼了一聲,嘴上卻不饒人:
「你倒會推!橫豎都是爺們的不是,你就乾乾淨淨?真當我是死的不成!」
賈璉今日接連受氣,此刻見鳳姐不僅打斷好事,還這般辱罵平兒,又想起自己倒貼的銀子、受的訓斥,那火山「轟」一聲便爆發了!
他猛地站起身,指著鳳姐喝道:
「你嘴裡不乾不淨地罵誰!平兒本就是我的屋裡人,我想怎樣就怎樣!輪得到你來指手畫腳?你一天到晚往二房跑得勤快,倒來管我的事!」
鳳姐何曾被他這般頂撞過,柳眉倒豎,厲聲道:
「好你個沒良心的種子!我為你操心勞力,打理這府里上上下下,倒落下不是了?你在外頭乾的那些偷雞摸狗的下流事,別以為我不知道!如今倒有臉來跟我嚷!」
「我偷雞摸狗?你又能好到哪裡去!你自己不論小叔子、侄兒,大的小的說說笑笑……」
夫妻二人積怨已久,此刻新仇舊恨一齊湧上心頭,竟是越吵越凶,誰也不肯相讓。
一個氣得渾身亂顫,一個惱得面紅耳赤,最後竟忘了體統,直接上手扭打起來!
一個扯衣服,一個抓頭髮,嚇得小丫頭們躲在一旁,不敢上前。
平兒在一旁又急又羞又委屈,帶著哭音勸道:
「二爺!奶奶!快別打了!叫人聽見笑話……」
卻哪裡勸得住。
終究是賈璉理虧性子又弱,加之鳳姐潑辣,扭打了一陣,賈璉先泄了氣,被鳳姐又掐又擰了幾下,才算罷了手。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