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一語道破同窗勢,烈婢挑戰主僕綱(上)(2/2)
更看到了縈繞在這書齋中,絲絲縷縷、色彩各異的心緒之線。
「學生愚鈍,
賈琰斟酌著詞句:
「看到的不僅是形,還有...每個人的『神』與『勢』。」
謝觀應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讚許:
「那你說說你這些同窗。」
「薔哥兒看似俊秀挺拔,實則根基不穩,如風中勁竹,易折難久。蘭兒雖小,卻有青苗破土之象,需細心栽培。環兄弟...」
賈琰頓了頓,看了一眼正豎著耳朵聽的賈環,緩聲道:
「心思活絡,不拘一格,若能導之向正,未必不能成器。」
賈環沒想到賈琰會替自己說話,愣了一下,隨即有些彆扭地扭過頭去,小聲哼道:
「用你說好話…」
但嘴角卻幾不可察地翹了一下。
謝觀應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卻不點破,只是掃視全場,道:
「觀氣之術,首在誠心,次在明己。你們今日所見的彼此,不過是皮相。他日若能看透氣運流轉,方知何為天命,何為人力。」
他走回書案前,袖中突然飛出一幅捲軸,在空中緩緩展開。
那並非尋常畫卷,而是一幅用淡淡墨色勾勒的山水圖,圖中雲霧繚繞,隱約可見山川河流、城池村落。
「這是北涼山水圖。」
謝觀應手指輕點:
「每一處山水,皆有氣運流轉。你們可知道,為何北涼能以一隅之地,抗衡北莽百萬鐵騎?」
眾子弟搖頭。
賈環卻忍不住插嘴:
「我知道!因為北涼王厲害,北涼兵馬也厲害!」
他語氣中帶著一種與有榮焉的興奮,仿佛聽說過北涼的事跡是件很了不起的事情。
府里人都同寶玉頑,不同他頑,他便時常偷偷出府,從說書先生口中聽過一些北涼的厲害。
謝觀應這次沒有斥責他,反而淡淡一笑:
「說得不錯,但只對了一半。更因為徐驍懂得『養勢』。北涼之地,看似貧瘠,實則凝聚了春秋八國的血性與不甘。這便是『勢』。」
齋內一片寂靜,所有人都陷入沉思。
賈環也難得安靜下來,皺著眉頭,似乎在努力理解這高深的話,那副似懂非懂、抓耳撓腮的模樣,竟有幾分孩童的純真。
「今日課業……」
謝觀應收起捲軸:
「各自回房,閉目靜思三個時辰。想一想:你是誰?你在何處?你要往哪裡去?」
眾子弟面面相覷,本來就聽了個糊塗,但好在不是之乎者也那般無趣,但這等玄之又玄的課業,卻是苦了眾人。
賈環立刻苦了臉,哀嘆道:
「三個時辰?那不得悶死了!」
「散了吧。」
謝觀應揮袖,不再多言。
眾人魚貫而出。
賈環湊到賈琰身邊,擠眉弄眼:
「琰哥兒,這先生說話怎麼跟廟裡的和尚似的,雲裡霧裡。你也是當了幾年和尚的人,不會剛才真看到什麼『勢』了?是不是唬人的?」
他語氣帶著好奇,卻並無惡意,更像是對他的一種親近。
賈琰看著他亮晶晶的眼睛,那裡面雖然有嫉妒、有頑劣,但此刻更多的是一種未被世俗污染徹底的靈動。
他笑了笑,沒有直接回答,只是拍了拍賈環的肩膀:
「回去好生想想先生的話。」
賈環撇撇嘴:
「想就想唄…不過要是寶玉在,肯定又要在老太太面前賣乖,說什麼『頓悟』了…」
提到寶玉,他語氣里的那點酸意又不自覺地冒了出來,但很快又自己轉移了話題;
「算了算了,走吧走吧,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