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聽竹苑悄定新序,榮禧堂駭議劍威(下)(1/2)
賈珍被點了名,渾身一激靈。
他方才確實被那瞬間的恐怖威壓嚇得夠嗆,此刻臉上還殘留著後怕,忙道:
「老太太明鑑!孫兒雖不成器,但年輕時也曾隨父親見識過幾位真正的高手……方才那股氣機,陰冷詭譎,直懾心神,絕非尋常武功能及。雖不知琰哥兒從何得來,但那確是一品境的威勢無疑……而且是極擅襲殺、於無聲處決生死的那一類!他……怕是真有什麼驚天際遇,走了大運了!」
他語氣里忍不住透出幾分酸妒。
他口中的「父親」,正是先寧國公賈演之孫、寧榮二府前任族長——賈敬。
賈敬本是兩府罕有的進士出身,才學出眾,家世顯赫,正值仕途光明、人生得意之時,卻偏偏拋家舍業,棄文從道,如今只在京郊玄真觀中清修不出,不問世事。
他一走,寧榮兩府便如失了樑柱,明面上再無能撐場面之人,全靠賈母一個老太太勉力支撐著國公府最後的體面。
此時聽賈珍提及賈敬,堂內一時靜默,眾人神色各異,皆若有所思。
唯有賈赦咬牙打破沉寂,恨聲道:
「際遇?哼,我看是邪魔外道。母親!就算他有一品境的實力,難道就任由他猖狂忤逆、無法無天?還要允他習武,供他資糧,這豈不是養虎為患!」
「不然呢?」
賈母冷冷反問:
「你待如何?立刻召集莊子上的人拿他?」
她語氣陡然拔高,帶著譏誚:
「你以為莊子上那些老卒是什麼?那是兩位老國公南征北戰時留下的最後一點底子!平日裡看著是尋常莊戶,實則是家將部曲,是能拼命的死士!那是家族到了萬不得已、面臨傾覆之禍時,才能動用的最後籌碼!莫說老婆子我,便是你家族長珍哥兒,也無權輕動!真正能調動他們的對牌,在玄真觀里那位手裡攥著呢!」
「且不說動用他們代價幾何,能否真拿下一個心存死志、手段詭異的一品高手。」
賈母逼近一步,聲音壓得更低,卻更懾人:
「就算僥倖拿下了,然後呢?是當場格殺?還是捆了送官?然後敲鑼打鼓告訴全天下人,我賈家出了個未及弱冠便臻一品的天縱奇才,結果被我們這群蠢蠹長輩自己親手毀了、廢了、殺了?!陛下剛賜下『教子有方』聖旨,墨跡未乾,我們轉臉就自毀長城,這是欺君,老大,你動動你的腦子!」
賈赦被這一連串誅心之問釘在原地,臉色煞白,冷汗涔涔,再不敢多言一句。
賈政此時緩過神來,憂心忡忡接口道:
「兄長,母親所言極是。此事……已非尋常家事。陛下特旨、韓公公親臨,皆意味深長。琰兒既有此實力,若善加引導,或可為家族一大助益;若處置不當……恐招來彌天大禍。」
他總算想到了朝局層面。
賈母略帶讚許地看了賈政一眼:
「老二總算說了句明白話。事已至此,壓是壓不住了,堵不如疏。」
她眼中掠過一絲老謀深算的厲色,強提一口氣:
「他不是口口聲聲要光耀門楣、效仿先祖嗎?好!就讓他去,府里會傾力支持,請最好的教習,供最好的資材用度。他要習武,便讓他習個夠!」
賈赦急道:
「可這代價……」
「代價?」
對於老大,賈母實在心累,冷著臉道:
「若能栽培出一個真正的武道巔峰高手,甚至更高……這點代價算什麼?屆時,我賈家或許能重現幾分祖上榮光,在朝堂、在軍中,都能重新挺直腰杆!這難道不比你整日算計那三瓜兩棗強?」
她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幽深莫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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