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指鋒落處驚朱門,北涼刀下斷愚魂(四)(2/2)
話音未落,焦大已如鐵鉗般楸住他的耳朵,壓低聲音:
「琰三爺讓帶句話:你貪墨的銀子、強占的民田、那些見不得光的癖好,他都清楚。
若再煽風點火,下一個'突發惡疾'的就是你!「
「我—我—」
賈珍失魂落魄地癱坐在太師椅上,面色慘白,冷汗涔涔,再也說不出半個字。
焦大冷哼一聲,轉身離去。
他敢告官?
他自己屁股底下的屎比誰都多!
一旦鬧開,賈琰會不會倒霉尚未可知,他賈珍絕對第一個身敗名裂,甚至死得比周瑞還難看!
焦大鬆開手,鄙夷地啐了一口,轉身大步離去。
西府榮慶堂內,賈母罕見地失了雍容,拐杖重重頓地:
「琰哥兒!你—你到底要做什麼?啊?非得鬧得這闔家上下雞犬不寧,人心惶惶,
你才甘心嗎?殺人—你竟然當眾殺了周瑞!如今你嫡母—你嫡母竟去告了你!這家—這家還要不要了?」
面對賈母的暴怒,賈琰神色依舊平靜,只微微抬眼,目光清冷如秋夜寒星:
「老太太還要繼續糊塗下去嗎?」
一句話,噎得賈母氣息一室。
「糊塗?」
賈母氣極:
「我如何糊塗?」
「賈家為何落到這般田地?
賈琰語氣平淡,卻字字誅心:
「賈家為何落到這般田地?「賈琰目光清冷,「歸根結底,不過'糊塗'二字。當權時不知急流勇退,失勢時不懂韜光養晦。政治上首鼠兩端,家教上縱容子孫,經濟上奢靡無度。上下欺瞞,坐吃山空,這不是糊塗是什麼?「
他語氣轉冷:
「就拿大伯來說。為幾兩利錢縱容手下逼死當戶,強占民產。是真不知這會成為抄家鐵證,還是'昏聵'久了,連自己都信以為真?老太太可明白了?這等自毀長城之舉,府中何止一二?」
賈母渾身發冷,她何嘗不知賈家弊病叢生?
只是始終選擇視而不見,苟延殘喘。
「老太太歷經風雨,難道不知世上能有幾個百年勛貴?·百足之蟲死而不僵',但也須得'自殺自滅'才能一敗塗地!曾聽三姐姐所言'咱們倒是一家子親骨肉呢,一個個不像烏眼雞?恨不得你吃了我,我吃了你!·「
他頓了頓,聲音沉肅:
「既然生來享受潑天富貴,就該擔起責任。大伯既享了榮華,便總要為家族存續付出代價。無論是大伯,還是珍大哥,乃至靠著祖宗餘蔭過活的每一個人,都該想想自己能做什麼,而不是一味索取、揮霍,直至將這艘破船徹底拖入海底。」
言罷,賈琰微微躬身一禮,轉身離去。
留下滿堂死寂,賈母頹然坐倒的身影。
此時,賈琰已與索命閻羅無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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