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指鋒落處驚朱門,北涼刀下斷愚魂(二)(2/2)
她再如何潑辣,終究是內宅婦人,若真鬧出人命官司,便是王家、賈家權勢再大,難保她性命,也難保她的清白!
賈琰不再看她,轉向地上跪著的賴大等人,聲音陡然轉厲:
「至於你們!一個個喊冤?賴大,你京郊的三頃水田,賴升,你城南的兩間綢緞莊,
周瑞,你女婿冷子興的古玩鋪子—這些產業,是用哪裡的銀子置辦起來的?莫非也是你們各自的「嫁妝』不成?」
他每點一個名字,簡答說出一處產業,那人便如遭雷擊,癱軟在地。
這些都是他們暗中經營,自以為隱秘的私產,竟被賈琰如數家珍般道出!
「我只問你們,午夜夢回,可曾聽到索命之音?可曾見到枉死之影?」
他話音未落,那跪在人群中的錢華忽然渾身劇顫,雙目圓睜,仿佛看到了什麼極其恐怖的東西,雙手胡亂揮舞,尖聲叫道:
「別過來!別找我!張老漢—我—我不是故意要害你懸樑的!是你自己還不上印子錢—是你自己想不開—」
他這一喊,如同開了閘門。
旁邊另一個掌管採買的管事也猛地抱住腦袋,涕淚橫流:
「李寡婦—你那批綢緞—是我以次充好,逼得你投了井—我昧了良心啊!」
緊接著,又有兩三人像是中了邪一般,面色驚恐,將自己如何欺壓良善、如何盤剝佃戶、甚至如何間接逼出人命的齷齪勾當,一股腦地嘶喊出來,狀若瘋魔。
院子裡頓時鬼哭狼嚎,亂成一團。
王熙鳳看得臉色煞白,平兒緊緊扶著她,主僕二人都感到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
這—這根本不是審問,這是勾魂攝魄!
賈琰目光最終落在面如死灰的周瑞身上。
周瑞經手的田莊租子,逼得多少農戶賣兒鬻女,家破人亡,其罪孽最深。
「周瑞,女婿冷子興四處敗壞我賈家名聲—」
賈琰聲音依舊平淡:
「你可知罪?」
周瑞嘴唇哆嗦,想要求饒,卻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只能驚恐地看著賈琰緩緩抬起手,食指隔空,輕輕點向他的眉心。
沒有勁風,沒有光芒。
周瑞只是渾身猛地一僵,童孔瞬間放大,隨即渙散。他臉上還保持著極致的恐懼表情,人卻已直挺挺地向後倒去,「噗通」一聲砸在地上,氣息全無。
院子裡瞬間死寂。所有哭喊聲、求饒聲夏然而止。
所有人都驚恐地看著周瑞的屍體,又看看那青衫依舊潔淨、神色依舊平靜的賈琰,仿佛在看一尊降世的魔神。
賈琰收回手指,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目光掃過噤若寒蟬的眾人,最後落在賴大等人身上:
「看在你們尚是賈家舊仆的份上,未讓他身首異處,算是留了份體面。」
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三日之內,將所有貪墨之款,連本帶利,交到林之孝處登記。少一分一厘,周瑞便是榜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