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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一劍光寒十九州,半局棋覆百年運(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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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涼王即將入京的消息,如一陣朔風颳過太安城,在各家府邸間激起暗涌。

偏這一日,寧國府卻是張燈結彩,熱鬧非凡。

正是賈敬的壽辰。

登仙閣內紅燭高燒,正中卻只擺著一張空蕩蕩的紫檀太師椅。

以尤氏為首,一眾女眷正對著那空椅盈盈下拜,口中念著祝詞,場面頗有些詭異。

與此同時,城外玄真觀中,青煙繚繞。

賈蓉領著賈薔、賈芸等族中子弟,正恭恭敬敬地跪在丹房外。

「恭祝祖父仙壽恆昌。「

丹房內青煙繚繞,賈敬盤坐在蒲團上,一身洗得發白的道袍,面容清癯,仿佛真箇不食人間煙火。

賈敬眼皮都未抬,只淡淡問道:

「你父親呢?」

賈蓉身子一顫,支支吾吾道:

「父親...父親身上不爽利,在屋裡將養...」

「是麼。「

賈敬語氣平淡無波,連眉梢都不曾動一下。

賈蓉額上卻滲出細汗,跪在地上不敢抬頭。

這位在賈珍面前雖是唯唯諾諾的無能丈夫,卻也不是真傻。

那日雁鳴湖畔,他與賈薔混在人群中,親眼目睹了賈琰那驚世一劍的鋒芒,更清楚父親頸上纏著的白布所為何來。

哪敢多事,在祖父面前吐露半分?

再說他心中還有些感激賈琰呢,這些時日,賈珍傷了脖子,不敢動氣,倒叫他快活了好些時日。

正當他手足無措之際,一道小小的青衫身影大步而來,身後跟著個抱劍的晴雯。

「敬大伯。「

賈琰執了個道家稽首禮:

「前日比劍時誤傷珍大哥,特來告罪。「

他語氣從容得仿佛在說一樁尋常家事:

「劍氣掠過頸側,創口約三寸許,太醫說靜養旬日便可。「

賈敬緩緩睜眼,那雙久修丹道的眸子渾如古井,不見半分漣漪。

他指間捻著一枚溫潤銅錢,淡淡道:

「珍兒向來莽撞,受些教訓也好。「

這話說得雲淡風輕,仿佛在評價不相干的路人。

跪在地上的賈蓉猛地抬頭,難以置信地望著祖父,連身後的賈薔都驚得忘了呼吸。

這話一出口,連賈琰都不由怔了怔。

若非他早知底細,只怕真要以為這位敬大伯已然斬斷紅塵、一心向道了。

他今日特意前來,言語間幾番試探,對方卻始終如古井無波。

若在從前,他對這位深居簡出的敬大伯尚有幾分忌憚,可自雁鳴湖與祁嘉節一戰後,他實在不信這玄真觀中人的修為能勝過那位北地劍豪。

他今日前來,本就是要討個明白。

若賈敬真的一心修道,他自不會打擾,只需將寧榮二公留下的那些底蘊交出便是。

那些關乎賈家命脈的傳承,總不能隨他一同羽化登仙。

他依稀記得,原著中賈敬死後,除卻兒媳尤氏,便屬賈母哭得最為傷心,甚至回府後大病一場。

賈敬不過是她丈夫的侄子,二人並無血緣之親,更何況賈敬連自己的兒孫都不甚親近,如何能引得賈母如此悲痛?

前些時日他偶然聽聞賈敬壽辰將至,忽然心念一動,便徑直去問了賈母。

這一問,才知賈家竟還藏著這般底蘊。

難怪賈敬身故後,賈母會那般傷心,失去的不僅是侄兒,更是賈家最後的倚仗。

故而今日他特來玄真觀,言語間多有挑釁,就是要逼賈敬亮出底牌。

卻不想對方如此沉得住氣,若不是惜春這個例子擺在眼前,賈琰真要以為他已徹底斷絕七情六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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