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擇一白首(2/2)
幾個幼崽也不冰釣了,眼巴巴的圍著爐子轉圈兒。
魚湯好了之後,每個人都喝了好幾碗。
熱湯下肚後,凌承恩總算是舒坦了。
坐在自己的小馬紮上,一邊烤著爐火,一邊慢悠悠地給自己煮奶茶。
茶葉是她自己搞的,味道其實一般般,她也不太懂這些,所以將就著喝。
就在她垂眸靜下心,思考著要不要挨個約談家裡那幾人時,一人掀開了帳篷的帘子,彎腰低頭走了進來。
凌承恩看著穿得比其他人都要單薄的時若安,愣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率先開口問道:「你怎麼找到這兒的?」
「聞到了魚湯的香味兒。」
時若安看著並不算大的帳篷,幾個小孩兒已經吃飽喝足,拎著空空如也的大鍋,熱熱鬧鬧地跑出去清洗,留下了兩人獨處。
凌承恩從空間裡摸出另一隻小凳子,擺在火爐旁,笑著說道:「你鼻子還怪靈的。你一個人出來的嗎?」
「嗯,白青羽也想出來找你,但臨時有事,脫不開身。」
凌承恩輕輕嘆了口氣,問道:「你吃午飯了嗎?」
時若安搖了搖頭。
凌承恩攤開手,遺憾道:「可惜你來晚了,魚湯已經喝光了。」
時若安很平靜道:「我不餓,回去再吃也是一樣的。」
「你怎麼突然一個人跑出來?」
時若安覺得她這種行為有些反常,雖然他和凌承恩相識不過半年,但對她的性格和習慣已經有了一定的了解,她並不是個任性的人,也不會突然不告而別。
凌承恩從空間中摸出鐵網,朝著他伸出左手:「你那裡囤著的海鮮拿出來點兒,我給你烤一點,墊墊肚子。」
時若安看著她將另一個爐子收起,換了個炭盆,從空間中拿出幾條自己偏愛的海魚,將那些被凍得梆硬的海鮮化凍,隨手放在了一旁的盆子裡。
不用凌承恩交代,他就很熟練地將那些海鮮清洗乾淨,學著凌承恩的模樣,將小魚直接從魚腹剖開,攤在了烤網上……
凌承恩其實不太想回答他的問題,但時若安身上的氣息很寧靜平和,可能是獨屬於神棍的氣質……
反正時若安陪著她百無聊賴地折騰了會兒,她才開口道:「我在考慮要不要和重真他們幾個解除伴侶的關係。」
凌承恩一開口就是大料,時若安抬眸看了她一會兒,發現她神色很平靜,應該不是和獸夫吵架後說的氣話。
他垂眸用木勺慢慢攪拌著咕嘟嘟的牛奶,半晌後才道:「為什麼會有這種想法?」
獸原上的雌性,大部分都是好幾個雄性伴侶。
其實就連海里的雌性也都如此,只有身為海族王者的雄性獸人,偶爾會出現多雌性伴侶的情況。
雌性少雄性多的情況,不管是在陸地上,還是海里,其實都是差不多的。
凌承恩單手托腮,看著時若安恬淡清冷的眉眼,輕聲嘆了口氣:「我不想要那麼多的獸夫。維持一段關係,需要投入很多的時間和精力,我本身就不是個情感豐沛的人,而且也有些厭倦將時間浪費在這種事情上,還要去維護平衡每個人之間的關係……」
時若安認真聽著,沒有接話。
「處在你這個位置,要考慮的不止是感情的問題。」時若安很客觀,將烤網上的魚翻了個面,慢條斯理道,「而且你需要他們幾個的力量,如果很直接地結束伴侶關係,可能會打破你現如今攢起來的局面。」
他不覺得凌承恩是個情感淡漠的人。
相反……他覺得,她對感情看得很重。
所以,在伴侶這件事上,她反而固執又謹慎。
像她這樣的雌性很少見,大部分的雌性隨著年齡的成長,會不斷地接觸到不同的雄性獸人,再加上成年後,雌性獸人受到身體繁育本能的驅使,總是避免不了與雄性獸人產生羈絆與糾葛,所以會表現出見一個愛一個的現象。
造成這種情況,其實並不是雌性的錯。
而是現實情況決定的,主要是雌性和雄性比例懸殊。
再加上獸人,雖然具有人形,但身上還保留著獸類的繁衍本能。
荒原上的獸類,又有多少是能維持一對一終身伴侶制度的?
大部分都還是春居秋離,有些甚至在雌獸懷孕後,就會直接離開,留下雌獸獨自捕獵養育幼崽……
所以,能選擇從一而終的雌性,大多都是違背了自己的本能。
時若安語氣徐緩地將根本原因與她說了一遍,隨後抬眸盯著她的眼睛:「你還沒有成年,何必急著和他們劃清界限?你又怎麼確定,自己不會在很遠的以後,後悔今日做出的決定?」
「選擇多伴侶的生活,固然會有些麻煩,但以你的能力,是足以應對和平衡的。」
「但只選擇一個最愛的伴侶,當你們的愛情不在的時候,結果可能會變得很慘烈……」
「就像攀星的阿母,她當初很愛克賽亞王,但他們感情破裂的時候,她很痛苦,把自己折磨得不成樣子,最後選擇了拋棄攀星……」
時若安垂眸道:「伴侶之間的愛,其實並不會一直存在。」
「我在海祭殿的時候,每天都能看到很多痴男怨女,很多人在海神像前懺悔贖罪……」
類似的事情,他見過太多太多了。
他很清楚,喜新厭舊才是人的本性。
凌承恩聽著感覺有點不太對勁,她不著痕跡地打量著時若安,問道:「所以你不相信愛情?」
時若安抬頭,淡淡地笑了一下。
「相信。」他忽然說。
凌承恩:「那你?」
「我只是不相信,它會永遠存在。」時若安輕聲道。
凌承恩對他的觀點不置可否,她沒有深切地愛過誰,也沒有和誰共度過一生,她和這個世界的獸人其實差不多,都是第一次……
凌承恩用夾子,夾起了烤好的魚肉,放在盤子裡:「快糊了,你在走神?」
時若安倏然回神,抬眸望著她。
他在想,要不要開口。
這個時候,好像怎麼說都不對,可是他不想再那麼糾結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