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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生死有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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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承恩沒拒絕他的好意,等白青羽出去後,她轉身就看到了石壁縫隙間長出的一株株光草,將原本昏暗的山洞內照得如同白晝一般。

「去削一塊平整的石頭,搬進來。」

玉恆指了指時若安。

時若安沒有被人吩咐的不爽,立刻就按照他的話去做了。

「煮一鍋開水,把這些東西全都放在開水裡煮一遍。」

玉恆從空間中取出無數的金屬工具,凌承恩只瞥了一眼,就發現那些刀具都十分小巧鋒利,與後世醫生用的手術用具其實區別不是很大。

她將那一袋子金屬工具提起來,轉頭就去燒水,給這些器具消毒。

不過內心卻因玉恆小小顯露的這些東西,而生出了些許震撼。

在這個看起來很落後的獸世,玉恆還是太超前了。

當所有準備工作做好後,玉恆已經強行給時攀星灌下一碗藥水,然後和時若安一起,將人給搬到了清洗乾淨的石床上。

凌承恩將栽種於竹筒內的光草移到石床前,手中也舉著一盆,方便玉恆看清那些猙獰的傷口。

玉恆瞥了眼放在他左手邊的鐵盤,那些消過毒的用具全都放在了裡面,他伸手摸了下大鐵盤的邊緣,被燙的猛然縮回手指,挑眉道:「你換的?」

「燒水煮這些東西,本身就是為了消毒吧?避免切除腐肉後,傷口再次感染。如果堆放在你那些用了不知多久的布包里,那不跟沒消毒一樣?」

玉恆坐在石床旁,仰頭打量了她一會兒,琢磨著她的用詞:「消毒?」

「用的詞語雖然新鮮,但卻也貼切。」

「你說得對,這樣做確實更好。」

只是他之前沒有想過弄成這樣,以後倒是都可以按照這個規格來。

「他什麼時候能醒過來?」時若安問。

玉恆估算了下時間,洗乾淨的雙手搭在膝頭,語氣懶散地答道:「差不多了,也就這會兒。」

幾人沒敢湊得太近,或焦灼,或淡定地等待了幾分鐘。

躺在床上,整張臉因高熱而泛著病態紅暈的時攀星,終於在持續不斷地疼痛中甦醒。

他薄薄的眼皮先是動了一下,過了好一會兒,才再四雙眼睛的注視下,終於緩緩睜開雙眼。

睜開眼睛的瞬間,他就又闔上了眼皮。

凌承恩抬手擋住了他眼前的光:「估計是被光草刺得睜不開眼。」

光草發出的光芒,雖然沒有燈泡那麼耀眼。

但數量多了,光線也是挺刺眼。

時攀星適應了眼前的光亮後,第一眼看清的是凌承恩掌心的紋路,他偏冷色的眼睛快速眨了幾下,微微偏頭看著站在床頭的凌承恩。

大概是剛甦醒,人還是有些懵,凌承恩沒有立刻移開手,只低頭溫聲問道:「清醒點了嗎?」

時攀星遲鈍的腦子終於開始運轉,目光往下挪動,對上了一雙清冷淡漠的眼睛,是個不認識的雄性獸人。

再之後,他看到了時若安的臉。

看清時若安臉上的表情後,他眼底的死寂淡了許多,寡淡的面容上浮出些許困惑之色。

因為時若安臉上的表情太複雜了。

似痛苦,又似害怕,好像還有幾分不忍,但更多的是心痛和難過……

人的情緒表現在臉上的時候,怎地如此複雜?

「清醒了沒?」

玉恆伸手翻了下他的眼皮,檢查了一下他的瞳孔狀態,基本確認後,也沒等他點頭,就直接開口將他的情況全部交代了一遍,然後老神在在地坐在石凳上,等著他的答案。

時攀星的腦子是懵的,還有些嗡嗡響,似乎是沒聽明白玉恆在說什麼。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張了張口試圖說些什麼,卻發現喉嚨干痛,幾乎發不出一丁點聲音。

「給他弄點水。」玉恆回頭去找白青羽。

白青羽不爽地瞥了玉恆一眼,還是走到了凌承恩身邊,將指尖靠近了時攀星的唇角。

細緩的水流慢慢從時攀星唇齒間流到他的喉中,為了避免他嗆水,白青羽小心翼翼地控制著水流的大小,確保他能及時吞咽。

喉嚨的疼痛被撫平了些許,時攀星想抬手阻止白青羽繼續控水,卻發現自己的手臂根本沒有力氣抬起,他只能將頭小幅度地往左偏移了一下,白青羽見狀立刻收手,一步就撤回了凌承恩身後。

時攀星看著隱在凌承恩身後的半張臉,艱難道:「謝謝。」

白青羽收回了視線,瞥了眼他微微抽搐的身體,很快就垂下了眼帘。

玉恆指尖在石床上敲了敲:「你的答案是什麼?」

「不……截,肢。」

時攀星語速緩慢,但斬釘截鐵的語氣卻讓人難以忽視。

「我不接受……截肢。」

凌承恩微微睜大了雙眸,盯著時攀星慘澹的面容,指尖輕輕叩住了手中的竹筒花盆。

仿佛是早有猜想,如今他開口,一切都已塵埃落定了般。

時若安輕輕閉了閉眼睛,再度睜開時,與玉恆說道:「如果不截肢,他還能活嗎?如果不能,他還能撐多久?」

玉恆對時攀星的回答並不意外,扭頭看了眼托盤中的器具,又偏頭看向神色複雜的凌承恩,一時間沒有開口回答。

他知道凌承恩有些小秘密,從重真感染疫症的時候,他其實就知道……她應該是掌握了一些比較特殊的治療手段。

但她不說,他也懶得問。

可是眼下這種情況,他還真不敢保證,在不截肢的情況,還能吊住時攀星的這條小命。

如果凌承恩願意和他合作,能救下來的概率倒是不小。

只是,她會願意為這麼一個陌生人暴露自己的秘密嗎?

玉恆不想為一個不相干的人逼迫自己以後的伴侶。

所以他很快就收回了視線,低頭直視著時攀星的眼睛:「不截肢,只先進行清腐,然後保守治療,這個治療方案不包活,我只能保證盡力而為。」

「如果不管他身上的傷口,就算他意志力強大,也最多撐上一天的時間,明天這個時候必死無疑。」

「而且這個過程中,他沒辦法保持清醒,大部分時間都是昏迷狀態。」

時攀星咬牙道:「我選……保守治療。」

玉恆看了眼他的魚尾:「清創的時候會很疼。你的身體情況特殊,你自己應該知道的,就算我給你用麻醉類的植物藥劑,也不會起到太大的作用。」

時攀星胸膛起伏了一下,閉上眼道:「我知道。」

「生死有命,你盡力而為就好。」

「我做的決定,我自己負責。」

最差也就是把這條命交代在這裡罷了。

玉恆勾了下唇角,這次目光中流露出了幾分欣賞。

「有魄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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