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情敵相見(2/2)
但並不表示對方真就對他之前所作所為毫不在意。
更何況,他還另有所求。
想讓他們帶自己和時攀星去求醫。
這麼想來,未免有些得寸進尺了。
若是他們的族人不夠開明,這兩個幼崽也會因他們而惹上麻煩。
……
白青羽不懂時若安的想法與顧慮,只是覺得這個人很怪,性格看上去有些冷,但好像又能屈能伸,道歉和道謝的時候一點也不含糊。
反倒是他身邊那個外傷很重的銀色鮫人,感覺人更沉靜平和一些,但可能因為傷勢過重,遭受了太多非人的折磨,渾身上下流露出了一種淡淡的死感。
沒有一絲鮮活的力量。
不過白青羽只是看了一眼他的傷,就不忍地撇開了頭。
換做是他,受了這種凌虐與摧殘,也很難生出一星半點的求生欲。
幾人之間的沉默,被從外面傳來的腳步聲打斷。
凌承恩提著一籃子還在滴水的野菜,從外面走了進來。
她撩了眼醒過來的兩個海族,將手裡的籃子放在石頭上,讓白青羽將鍋架起來,往裡面添一些水燒開。
白青羽看著有些眼熟的野菜,拿起一根觀察了片刻:「這不是球草嗎?不過還沒到結球種的狀態。」
獸原上的球草就是指蒲公英。
凌承恩聽到「球草」這名字,嘴角微微抽了一下,覺得還是得區分一些,糾正了他的說法:「這也叫婆婆丁,蒲公英。屬於野菜,可以吃,下火。」
「你嘴裡不是長了一個燎泡嗎?」
白青羽微微瞠目:「你怎麼知道的?」
他昨晚才發現嘴裡長了個泡,吃東西的時候疼得他有些齜牙咧嘴,但又不想在恩恩面前表現得太難看粗魯,所以一直忍著呢……
凌承恩只是輕哼了聲,指揮他抓緊時間燒水。
婆婆丁做起來很簡單,焯一下水,加點調料拌一拌,就能直接吃了。
因為采的婆婆丁很多,所以拌完菜後,又切碎做了份菜湯,裡面加了兩個剛剛在河邊撿到的蛋。
應該是鴨蛋,就是個頭比較大,腥味兒略重。
但在這種要啥沒啥的時候,也沒什麼可挑的,只能將就著吃。
做好之後,白青羽熟練的將菜湯和魚分成四份。
他和凌承恩的胃口很不錯,雖然嘴裡有些疼,但只是影響吃飯的速度,並不影響他的飯量。
時若安也幾乎將分給他的那份兒吃完了,但時攀星就不太行了。
他幾乎吃不下東西,烤的魚幾乎沒有動,菜湯也只是淺淺喝了幾口,整個人就又奄奄一息的昏睡過去。
凌承恩蹲在他面前,看著放在石頭上的剩菜剩飯,深深嘆了口氣。
能吃飯,就說明還有救。
可惜,這人現在連飯菜都吃不下去了……
時若安看著她凝重的神色,解釋道:「攀星他不是討厭這些食物,你別放在心上,他現在不太舒服……所以沒什麼胃口。」
「這些飯菜先收起來吧,等他好點兒,我再餵給他。」
凌承恩搖了搖頭,撐著膝蓋站起身:「我沒在意這些。」
「你把東西收起來吧,收拾好就抓緊時間趕路。」
「爭取今晚天黑之前,能到穆蘭平原。」
時若安看著她離開的背影,問道:「去穆蘭平原做什麼?」
「你費了那麼大的勁兒把他從黃岩獸城弄出來,不就是想救他嗎?」
「我的另一個伴侶是巫醫,如今正在穆蘭平原幫忙。」
「如果他都治不好這個人,那這片獸原上就再也沒人救得了他。」
時若安眼睛瞬間亮起來,語氣難掩激動:「當真?」
「真不真的,你除了信任我們,還有別的辦法嗎?」
凌承恩回頭忽然勾唇反問了一句,眼風淡淡,很快就收回了目光。
時若安被問得一愣,隨即又很快想明白了。
小雌性說得確實沒毛病,他眼下的選擇並不多。
雖然他可以和這兩人分道揚鑣,試著去接觸附近部落的獸人,尋求一個好心人的幫助,然後利用對方再找一個靠譜的巫醫,為時攀星治療傷勢。
但這個過程中充滿了變數與不確定。
而且具體操作起來的時間會很長,至少一天之內肯定是做不到的。
因為他不敢輕易交付信任,也不敢讓剛死裡逃生的時攀星,再次暴露於不認識的獸人面前。
這兩個獸人年紀雖小,但行事卻張弛有度,而且實力也還可以……看得出來應該不是小部落出生,生活條件明顯不錯,所以他們部落里的巫醫實力就算不是最頂尖的,但也不會像小型部落那麼拉垮。
至於凌承恩說的,整個獸原最頂級的巫醫。
時若安內心還是存疑,但也沒有在這種時候挑刺的意思。
他沉默地背著時攀星跳到了白青羽的背上,剛將人平整的放好,面前就投落下一片陰影。
凌承恩將手裡的草帽和闊葉遞給他:「拿著吧,旱季太陽大著呢,在半空中曬一會兒,說不定就會中暑。」
還得是白青羽,能用水系異能及時給他們降溫,不然這白天絕對飛不了一點的。
四人一路往北,最終在深夜抵達了穆蘭平原。
白青羽甫一落下,一條巨大的刀骨橙蛇就從茂密的林子裡探出頭,頭部和背脊上鋒利的骨刺,在夜色下閃爍著寒芒,巨大的豎瞳緊緊盯著降落的幾人,十分瘮人。
在鱗泉準備攻擊之前,一條粗壯的藤蔓忽然從枯葉堆中騰起,迅速地纏住了刀骨橙蛇的脖子,將巨蛇的腦袋拉下去,險些重重砸在腐臭的落葉中。
「看清再出手,那不是敵人。」
玉恆的聲音忽然在林子裡響起,警告的聲音讓刀骨橙蛇瞬間停下掙扎的動作。
而他則是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刀骨橙蛇的腦袋上,整個人優哉游哉地扶著巨大的骨刺,低頭看著落在地上,已經快累成死鳥的月翎青鶴,眼底浮現出一抹幸災樂禍,忍不住輕嘖了聲。
白青羽耳聰目明,自然是聽到了他微妙的嘖聲,但也只是懶懶抬了下眼皮,不願意在這種時候搭理他,只安安靜靜地躺在地面上,闔著眼睛慢慢調整呼吸,積攢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