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林中暗號(1/2)
粉色登山靴的腳印,在松針鋪就的地面上蜿蜒,像串被風雪揉碎的粉珍珠。王小二撥開枝椏時,指腹被松脂粘得發黏,那琥珀色的膠質里還裹著半片羽毛,是灰雀的尾羽,帶著清晨的霜氣。
「這丫頭的暗號越來越像樣了。」他指尖撫過松木板上的狐狸標記,紅漆是用野果漿調的,邊緣還洇著點紫黑色,「用山葡萄汁混了松煙,至少能保留三天。」
玄冰玉狐突然用鼻尖頂開他的手,對著木板下方的積雪輕嗅。那裡有個極淺的掌印,五指張開,正是趙曉燕慣用的丈量方式,她總說這樣比尺子准。蘇晴蹲下身比對,掌印邊緣的雪粒還沒完全凝固:「最多離開半小時。」
趙衛東掄著斧頭劈開叢擋路的榛子棵,枝椏上的雪簌簌落在他脖頸里,激得他縮了縮脖子。「這鬼天氣,凍得連斧頭都握不住。」他往掌心啐了口唾沫,白氣裹著呵出的熱氣騰起,「曉燕那丫頭要是凍壞了,我非把王坤那孫子的皮扒下來做坎肩。」
林間的風突然轉向,捲來股熟悉的甜腥味。王小二頓住腳步,示意眾人噤聲。玄冰玉狐的耳朵貼向地面,尾巴繃得筆直,尾尖的紅毛在風裡微微顫動。
「是麻醉彈的味道。」蘇晴從背包里摸出塊活性炭,捏在指間搓了搓,「長生公司特製的,摻了鹿蹄草汁,聞著像蜜餞。」她突然指向左側的雲杉,樹幹上有處新鮮的擦痕,樹皮被蹭掉塊,露出底下的嫩肉,「他們在這裡追過曉燕。」
趙曉燕的腳印在擦痕處變得凌亂,像是被拖拽過,雪地上還留著半截粉色的毛線,是她圍巾上的流蘇。趙衛東撿起來時,手指抖得厲害,粗糲的掌心把毛線捻得發毛:「這丫頭肯定掙扎過。」
穿過片白樺林,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被踩平的雪地上散落著十幾個金屬支架,頂端的喇叭蒙著層薄雪,偶爾發出陣刺啦的雜音,震得枝頭的積雪簌簌往下掉。
「聲吶陷阱。」蘇晴蹲在支架旁,指尖划過冰冷的金屬,「頻率調到了狐狸能聽到的波段,專門對付玄冰玉狐的。」她突然笑了笑,指著某個歪斜的支架,「但曉燕把這個的線路給拔了。」
那支架的底座上,留著個清晰的牙印,是趙曉燕的小虎牙咬的,旁邊還有串用指甲刻的小字:「母株在西坡」。
「這丫頭心思真細。」王小二揉了揉眉心,緊繃的神經稍緩,「她知道我們能看懂。」
玄冰玉狐突然對著聲吶陷阱群的另一側竄去,雪白的身影在支架間穿梭,像團滾動的雪球。王小二追過去時,發現狐狸正對著片解凍的沼澤低吼。冰面下的黑水泛著油光,隱約能看到串氣泡往上冒,在冰面凍成細小的冰珠。
「他們從冰面走了。」蘇晴指著冰面上的裂紋,邊緣還沾著點暗紅色的漆皮,「是長生公司的雪地車,輪胎上有防滑塊。」
趙衛東用斧頭敲了敲冰面,回聲悶沉。他往掌心吐了口唾沫,試著踩上去,冰面發出細微的咯吱聲:「能過。」他突然想起什麼,從背包里掏出根麻繩,「都繫上,萬一塌了能拽一把。」
過沼澤時,冰面下的暗流在腳邊涌動,能看到水草在黑水裡搖擺,像無數隻手在拉扯。玄冰玉狐走在最前面,每步都精準地踩在冰結最厚的地方,偶爾回頭對著眾人嘶鳴,像是在提醒。
上岸時,王小二的軍靴底沾了層黑泥,湊近聞有股鐵鏽味。蘇晴用樹枝挑開泥塊,發現裡面混著些銀色的鱗片:「是哲羅魚的鱗,這種魚只在西坡的冷水潭裡有。」
西坡的雲杉長得格外密,樹幹幾乎挨在一起,陽光只能透過縫隙灑下點點金斑。趙曉燕的腳印在這裡變得清晰起來,還多了串更深的鞋印,鞋跟處有個獨特的缺口:是王坤的軍靴,那天在倉庫被玄冰玉狐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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