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祭壇的秘密(1/2)
地下湖的水波拍打著石台,濺起的銀珠落在阿蘭手背上,涼得像早年間霧隱部落的晨露。她低頭摩挲著鎮脈石上的裂痕,指甲划過那些暗紅色的血漬時,指節微微發顫,這石頭裡嵌著的不僅是她的肋骨,還有被秦峰囚禁的十五年光陰。
「這石頭吸了太多怨氣。」阿蘭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醒什麼,指尖在石面的圖騰上慢慢遊走。那些螺旋狀的紋路讓她想起部落的祭壇,小時候阿媽總牽著她的手,踩著同樣的紋路跳祈年舞,裙擺在篝火里像朵盛開的金達萊。心口突然泛起一陣尖銳的疼,她下意識按住胸口,那裡的舊傷還在隱隱作痛。
趙曉燕將二叔那本泛黃的日誌遞向阿蘭時,指尖不經意間擦過對方的手腕。那觸感涼得像剛撈起的冰塊,唯有腕間銀鐲還殘留著一絲溫熱。她垂下眼,聲音裡帶著幾分怯生生:「阿姨,您看……二叔在日誌里記了好多關於您的事,說您最愛用凍梨蘸著蜂蜜吃。」
阿蘭翻開日誌的瞬間,指腹下粗糙的紙頁突然變得滾燙。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跡里藏著她熟悉的溫度,某頁角落畫著個簡筆畫,一個扎羊角辮的姑娘追著狐狸跑,旁邊寫著「阿蘭又偷摘薩滿的漿果」。她的睫毛突然垂下,遮住眼底翻湧的淚,原來阿山什麼都記得,連她七歲時的淘氣都刻在紙上。
「秦峰第一次來部落時,也帶著這樣的本子。」阿蘭合起日誌,指縫間漏出的湖風帶著腥味,「他說要記錄霧隱人的民俗,卻總盯著我阿媽留下的銀鐲看。」她摩挲著腕間的鐲子,上面的平安紋已被磨得發亮,「後來才知道,這鐲子能指引還魂玉礦脈。」
趙衛東蜷著腿蹲在石台上,手裡木柴被斧頭一下下削著,木屑簌簌往下掉。突然"咔嚓"一聲,斧頭劈偏了,砸在旁邊冰面上,脆響驚得湖面銀魚"唰"地四散逃開。
"呸!"他往冰面上啐了口唾沫,掌心木屑已經堆成小山,"那老不死到底圖的啥?折騰這麼多條人命,就為塊破石頭?"
阿蘭的目光突然暗下去,落在 720頭頂的發旋上。孩子正趴在石台上數銀魚,小手拍打著水面,激起一圈圈漣漪。她悄悄收緊手指,指甲掐進掌心,秦峰不僅要礦脈,還要 720這株「活體容器」,就像當年把她改造成礦脈引路人一樣。
「他年輕時被長白山的瘴氣傷了肺。」阿蘭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總說活不過五十歲,所以才瘋了似的研究還魂玉。」她突然看向蘇晴,眼神裡帶著懇求,「你們見過的實驗體,是不是都很痛苦?」
蘇晴剛要開口,卻被女人眼裡的恐懼堵住了話頭。她想起蛇姥姥臨死前的嗚咽,那些半人半獸的軀體裡藏著的,或許都是和阿蘭一樣的絕望。「秦峰把還魂玉能量強行注入活體,」她儘量讓語氣平和,「但阿姨你不一樣,你沒有失去神智。」
「因為阿山偷偷換了我的藥劑。」阿蘭突然笑了,眼角的紋路里盛著淚,「每次秦峰讓我喝『營養液』,阿山都會提前用草藥調包。他說哪怕只有一絲希望,也要讓我記住自己是誰。」她摸了摸 720的頭,孩子正舉著條銀魚往嘴裡塞,被她輕輕拍掉小手,「這孩子能平安長大,全靠你二叔用命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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