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7章 通氣（2/2）

「你打算明天……當眾揭穿他們？」

「是揭穿，也是正名。」

許正眼神堅定。

「清魚，我們辦廠，一沒偷，二沒搶，三沒坑蒙拐騙。我們靠的是鄉親們的汗水，是我們自己的努力，是官方的政策。憑什麼要讓那些見不得光的手段，把我們的路堵死？明天，市里領導要來，省台記者要來，這是我們服裝廠揚名立萬、爭取更多支持的最好機會。我不能讓萬富貴和那個張科長，壞了這盤棋，寒了那些努力了的人的心。」

他的語氣不激昂，卻字字千鈞，帶著一種決斷。

看著丈夫眼中跳動的光芒，向清魚心裡既為他驕傲，又忍不住後怕。

商場如戰場，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萬一……

「阿正，」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說出了心底的顧慮。

「明天動靜鬧得這麼大，會不會……把事情搞得太大了？要不要……先跟爸通個氣？萬一真有什麼意外，也好有個照應。」

許正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你說得對。」

許正點頭，神色鄭重。

「我原也想獨自扛下，但清魚，你提醒得對。這件事，確實該讓爸知道，不是讓他出面替我壓人，而是讓他知曉基層營商環境中存在的問題，也讓他看到我們發展的決心和底氣，至於如何處理，那是他的考量，我們只需如實匯報，坦蕩應對。」

他頓了頓，握住向清魚的手。

「放心，我有分寸。爸是明理之人，他更希望看到我們挺直腰杆，用事實說話，而不是任人欺凌。」

「嗯，我信你。」

向清魚反手握緊丈夫的手，眼中的擔憂稍減，多了幾分堅定。

「那你快去打吧，不然等會他該休息了。」

許正起身，走到電話旁，深吸一口氣，撥通了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被接起。

「餵？」

是向軍的聲音。

「爸，是我，阿正。」

許正調整了一下呼吸，語氣恭敬。

「阿正？這麼晚了，有事？」

向軍的聲音透著一絲疲憊，但依舊清晰。

「爸，抱歉這麼晚打擾您休息。」許正開門見山，「有兩件要緊事，必須向您匯報。」

「你說。」

許正將在服裝廠開業前夕，縣輕工局張副科長突然造訪，以「群眾反映」為由進行施壓，暗示存在不正當競爭、管理混亂等問題，並建議簡化開業儀式、暫緩宣傳報導一事，簡明扼要地複述了一遍。

他沒提萬富貴，只說「據可靠消息，此次檢查可能與個別商業競爭對手的惡意舉報有關」，將焦點引向了基層營商環境和打擊報復的正當性上。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竟有此事！」

向軍的聲音陡然轉冷。

「鄉鎮企業是改革開放的新生事物，是農民脫貧致富的希望！誰敢如此明目張胆地打壓？還打著『檢查指導』的旗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