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我們,勝利了!(2/2)
「為什麼這麼確定?」
「因為殿下的侍從可以用一根箭矢輕易射殺飛龍,那麼殿下本人一定也能輕易擊殺真龍吧。」保爾淡淡道。
傑里夫神色一怔。
他總覺得對方的話聽起來怪怪地,不符合塔梅爾蘭老師教導的「邏輯」,可似乎又有一點道理。
不過不管如何,這句話確實讓他原本驚慌的內心安定了不少。
「傑里夫,我們還有多少糧食?」這時保爾突然開口問道。
少年於是翻開一旁的行囊仔細翻找起來,最後只從行囊最底部翻出了一小袋糧食。
「保爾大哥,我們省著吃的話大概還夠吃五天。」
傑里夫用手掌掂著糧食袋的重量估算道。
「嗯...這可不太妙啊。」保爾幽幽道。
傑里夫明白他想要表達的意思。
因為要在三天之內疏散整個城市的緣故,遷徙過程非常匆忙,人們往往攜帶不了多少糧食,很多人甚至只有出發時光輝之都贈予的一小袋糧食。
傑里夫與保爾已經算是遷徙出發時帶的糧食比較多的人了,也只能夠兩人五天的伙食,那麼很多人帶的糧食只怕連三天都撐不到。
到那時,只怕整個山谷都會變得混亂起來。
事實上不用那個時候,現在傑里夫就已經能察覺到山谷之中沉重壓抑的氛圍了。
就職騎士學徒並堅持修煉蘭迪老師所教導的呼吸法的他,體能全方位地提升了許多,其中就包括聽覺。
因此他能聽到整個山谷里瀰漫的孩童啼哭聲以及人們充滿不安的交談。
畢竟這裡的絕大多數市民都是曾經奴隸之都里的奴隸,一旦光輝之都毀滅,他們很大可能要重新淪為奴隸,甚至比那還要悽慘。
而體驗過了光輝之都里天堂般生活的他們,是絕對無法再接受成為奴隸的。
就像塔梅爾蘭老師曾在學堂里教導給他們的一句詩,「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我未見光明。」
只怕如果光輝之都真的毀滅了,會有無數人選擇自殺跟隨殿下一同前往冥土。
傑里夫很確信這一點。
因為他就是這麼想的。
就在少年對此憂心忡忡之時,正在仰頭望天的他突然注意到天空之中出現了一個黑點。
是錯覺嗎?
傑里夫揉了揉眼睛,卻發現空中的黑點並未消散,反而越來越大了。
「等等,那好像是個人?!」
少年的瞳孔猛地一縮,他趕忙拍了拍身旁的保爾肩膀,並猛地站起身。
「洛恩大人,有敵...」
以為是敵人來襲的傑里夫正要開口大吼提醒城防官,卻發現那個黑點已經直衝他墜落而來。
少年下意識地抱頭蹲防做出防禦姿態。
轟!
一聲落地的巨響在他身旁驟然響起,不過想像中的痛苦並非發生,耳邊反而傳來了一道熟悉的溫和聲音:「好久不見了,傑里夫,我不在後你在學堂里有好好聽課嗎?」
聞言少年立刻抬起頭睜開眼睛向上望去,便見到一名太陽般耀眼的金髮青年正微笑地站在自己面前。
是塔梅爾蘭老師!
意識到這個事實後,傑里夫甚至有一種熱淚盈眶的衝動。
不單單是因為與塔梅爾蘭老師的重逢,最重要的是他知道塔梅爾蘭的到來意味著什麼。
「塔梅爾蘭老師,你走之後我也有好好努力上課,蘭迪老師講的很好,每一堂課的知識我都牢牢地記錄下來,實在來不及抄寫的就與其他學生交換筆記,每天晚上睡前還會背誦一遍...」
說著說著少年的眼淚就掉下來了。
「我好想回到這樣的生活啊!」
傑里夫放聲大哭,淚流滿面道。
直到跟隨著遷徙的人群離開光輝之都最後回望身後的城市之時,他才意識到過去與同齡的少年們坐在學堂里一邊聽著老師的講課,一邊沐浴著窗邊金色陽光的時光究竟有多麼珍貴。
「做的很好,你會是我未來最棒的學生的。」
看著面前泣不成聲的少年,一個同樣稚嫩的身影在塔梅爾蘭的腦海里閃過,他嘴角微微上揚,伸出手摸了摸少年的頭。
就像是昔日對他最驕傲的學生時那樣。
隨後,塔梅爾蘭環顧著這片人潮洶湧,被恐懼與不安籠罩的山谷。
他的目光如同實質般掃過,那些原本灰暗地低著頭,或者哭泣的孩童們仿佛心有所感般,不由自主地抬頭望向了他。
成千上萬道帶著期待與希冀的視線如同匯流的溪水般凝聚在金髮青年身上。
下一刻,知曉他們最希望聽到什麼的塔梅爾蘭毫不猶豫地爆發了魔力。
嘩嘩嘩。
如江河般洶湧的湛藍色魔力沖天而起,幾乎將整片光線陰暗的山谷都倒映成了藍色。
所有人都抬起頭,怔怔地看著這一幕。
「城防官洛恩何在?」
塔梅爾蘭沉聲道,他的聲音在魔力的影響下瞬間傳遍了整個獅隕谷。
唰!
一道血紅色的流光從山谷入口衝來,幾個呼吸間便靈敏地繞過擁擠的人潮,來到了塔梅爾蘭面前。
隨後魔力散去,露出了一名兩米多高,肌肉虬結,全身布滿火焰般漆黑燒傷疤痕的光頭壯漢。
這兇惡的外表嚇得不少人都屏住了呼吸,而這也正是夏明宇派對方來值守獅隕谷這個最重要遷徙地的主要原因。
這張臉只要光站在這裡,就足夠令很多心懷不軌之人收起小心思了。
「塔梅爾蘭大人,洛恩在此。」
光頭壯漢將右手放到左肩上,微微躬身向塔梅爾蘭行了一禮,恭敬道。
雖然他無需對同樣身為殿下下屬的塔梅爾蘭單膝下跪,但也必須要對這位殿下的左膀右臂表現出應有的敬意。
「洛恩,我來傳達殿下的命令—戰鬥已經勝利,現在立刻協調山谷之中的市民重新回歸光輝之都,我們...」
說到這裡時,塔梅爾蘭頓了一下。
「回家了!」他高聲道。
太陽之子的聲音隨著魔力在整個山谷之中迴蕩。
..一片寂靜的沉默之後,人群沸騰了。
「天佑夏明宇殿下!」
「嗚嗚嗚,媽媽,我們終於可以回家了,回我們的家了。」
「以後,我哪也不去,這輩子也不要再離開光輝之都了!」
一掃之前的陰霾,人們臉龐上展露出了燦爛的笑容,歡呼聲淹沒了整片山谷。
隨後,他們胡亂地收拾下行囊,把能塞的東西都塞進去後,便紛紛迫不及待地在洛恩與塔梅爾蘭的協調下往山谷口涌去。
隨著盧恩,希雅芙,卡倫等人帶著殿下的命令抵達,這樣的景象便在遷徙地里一次次重複上演。
那宣告勝利的聲音就如同永恆不滅的星火,一次次點燃了人們心中絕望的荒野。
數以百萬計的市民們,從藏身的山谷,林間,城鎮中走出,興高采烈地帶著行囊浩浩蕩蕩地向光輝之都的方向趕去,如同萬川歸海一般。
他們走的時候腳步有多麼沉重與不舍,此刻的步伐就有多麼輕快,甚至輕飄飄地仿佛能飛起來。
這份喜悅是多麼地令人難以忘懷啊!
以至於在後世甚至專門誕生了一個節日紀念這份快樂——歸家日。
每到這一天的清晨,人們便會拖家帶口地離開城市前往野外,他們在溪流邊野餐,或者在草地上嬉戲,重溫先輩們當年在野外避難之時對家園的思念。
一直到黃昏時分,夕陽將天邊染成一片金黃之時,他們才會在齊聲吶喊一聲「天佑聖王陛下」後,如歸巢的鳥兒般帶著採摘的野花或野果心滿意足地往家趕。
「尤德,海格克斯身上的傷勢怎麼樣了?」
「他身體內部的傷勢比伯格嚴重多了,臟腑多處撕裂,肋骨也斷了好幾根,不過還好治癒魔藥獸用版依舊對海格克斯有效,還未產生耐藥性,只要再餵給他一瓶藥劑就行了。」
「...你那有能助眠的藥劑嗎?」
「當然有呀殿下,我依靠將藥性共鳴與藥劑推衍兩種能力結合,開發出了不少新藥劑,甚至連使人容貌變得更俊美的藥劑都有了雛形!」
「先給海格克斯餵一瓶助眠的藥劑,再餵給他治癒魔藥,否則他只怕會被立刻苦醒。」
「讓他好好睡一覺,做個好夢吧,他太累了...」
「是,殿下。」
角斗場的地下。
這裡陰暗潮濕,空氣里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與霉臭,一場血腥的殺戮剛剛落下帷幕。
雖然年幼但身形卻比成人還高大的男孩愣愣地站在原地,望著自己沾滿溫熱鮮血的雙手,只覺得無比陌生。
而在他的腳下,同樣年幼的男孩被扭斷了脖子倒在地上,雙眼無神地望著滲水的岩頂,手中還緊緊攥著那柄象徵著希望的鋒利小刀。
一行白色的文字逐漸在還活著的男孩頭頂浮現——鬥士學徒。
「做的不錯,十三,空手還能這麼幹脆利落地殺死持械者,並且成功就職了職介,你在鬥士之路上的天賦整個索西亞都無人能及。」
一旁的管理者大力稱讚著他的天賦,並順手將地上死去的男孩屍體踢到了一旁。
「你還沒吃過白麵包吧?這是給你的獎勵,好好品嘗一下。」
遞給男孩一片雪白的麵包後,管理者便匆匆離開了,他要趕緊向這座角斗場的主人也是整個奴隸之都的主人,偉大的穿刺公大人匯報這個好消息。
男孩用沾滿鮮血的手接過麵包咬了一口,那濃重的血腥味瞬間令他丟掉麵包,趴在地上乾嘔起來。
直到這一刻,男孩才終於意識到自己到底做了什麼,他親手殺死了一直相處陪練的同伴...
男孩崩潰地坐在地上,嚎陶大哭起來。
他雖然僅有六歲,雖然從未有人教導過他不該殺人,卻仍知道這絕對是不對的。
否則,他的心怎麼會這麼痛啊?!
他怎麼會把一直以來做夢都想吃一口的白麵包丟到地上啊!
在男孩的背後,海格克斯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他知曉這是夢境,因為自六歲起同伴的血漫過他的指尖之後,他便會無數次地陷入到這場噩夢之中,只是卻沒有任何改變這場的能力,只能沉默地看著。
看著男孩哭得撕心裂肺,看著他撿起同伴手中的小刀一次次劃破自己的胳膊,用痛苦懲罰自己。
這次,也一樣。
踏踏踏。
然而空寂的地下中卻突然響起了腳步聲。
一名黑髮青年緩緩走到男孩身邊,按住他伸向小刀的手,然後張開雙臂緊緊將他抱住了。
啪。
伴隨著一聲清脆的響指。
原本陰暗潮濕充滿血腥味的地下,卻開滿了燦爛的花,好似光明第一次照入了這裡。
原來當你被某個人抱住的時候,整個世界都會變得明亮啊。
海格克斯:
」
」
他依舊沉默地望著,沒有任何改變夢境的能力。
只是他卻清楚地知道,這次,大概是他與這場噩夢真正的永別了!
一張足有四米多長的床榻之上,男人緩緩睜開了眼睛。
「你醒了,海格克斯!」
一直坐在床邊守候他的紫發少女俏臉上露出一抹驚喜的笑容,她小心翼翼地拿起毛巾擦了擦男人額頭上的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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