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傳遍王都的靈魂之歌,王后之死(2/2)
「勞恩,我已經讓花園裡的一萬朵輓歌水仙同時開花了,你該履行誓言永遠取消糧食稅並且不能再使你的子民陷入饑荒了。」
「快點吧,糧食稅每多持續一分鐘,便會有你我的子民因此而死。」
王后催促道。
「抱歉,赫蒂,恐怕我無法履行答應你的誓言。」
這時君王終於開口了,只是他說出的話令赫蒂感到匪夷所思與恐懼。
「你,你...你可是用榮譽立下誓言,只要我能讓一萬朵輓歌水仙同時開花,便會永遠取消糧食稅並且不再使索西亞的人們陷入饑荒。」
「難道你就不怕頭頂的王之加護崩解嗎?」
「難道即使付出貴族們不承認你為君王,連真龍都不再聽你號令的代價,也無法阻攔你堅持糧食稅的決心嗎?」
面對妻子的質問,君王緩緩道:「那樣的代價確實足夠了。」
「只是...」他話鋒一轉。
唰!
蒼綠色的光洞一閃而過。
君王伸手探入其中,取出了一束花。
那是一束花苞緊緊閉合,因為離開了土壤太久已經枯萎開始發臭的輓歌水仙。
見到這束花的剎那,赫蒂只覺得如墜冰窟,靈魂差點直接消散,雙腳再也站穩不住,身體猛地向後傾倒。
當時她與勞恩結婚之時,勞恩從全國範圍內收集了整整一萬朵輓歌水仙種植在王宮的花園裡,來向全世界證明他的愛意。
而如果勞恩提前取走一朵的話,那麼也就意味著花園裡只有九千九百九十九朵輓歌水仙,她沒有達成令勞恩履行誓言的條件。
「看樣子,你已經明白了。」君王充滿遺憾道,他同時伸出手臂,將馬上要墜倒在地的王后攬入了懷中。
「赫蒂,我知道在你那柔弱美麗的外表下,潛藏著一顆多麼炙熱與堅強的心臟,這也正是我愛上你的原因。」
「所以...哪怕是讓一萬朵挽月水仙同時開花這種絕對不可能完成的任務,我的直覺也告訴我是你去實現的話會有一線機會,於是我提前取走了一束輓歌水仙,因為我知道一向大大咧咧的你不會想到去數一遍水仙花的數量。」
「現在看來,我的直覺是正確的,只是我完全沒有預料到,你居然不惜服下燃魂魔藥點燃自己的靈魂也要達成目的。」
說到這裡時,君王那張冷峻威嚴的臉龐終於融化了。
看著懷中妻子那如死人般慘白的臉色,以及聆聽著她那靈魂消散的哀鳴,勞恩的眼眶漸漸濕潤,一滴一滴的熱淚順著他那刀削般的臉龐滑下,滴落在赫蒂的俏臉上。
這一幕若是被王國內的其他貴族見到了一定會徹底驚呆的,畢竟因為糧食稅在內的等等擬人操作,君王已經在暗地裡被認為是毫無感情的怪物,甚至被偷偷冠以「暴食之王」的惡名了。
滴答,滴答。
大約是淚水裡的熱氣,令赫蒂暫時恢復了些許生機,或者說是迴光返照。
「呵呵。」
她突然笑了。
「原來你還會為我流淚,原來你還愛我啊...」
女人艱難地抬起手,輕撫君王的臉龐。
「勞恩,夫妻一場,你能再最後答應我一個請求嗎?」
「可以,什麼請求?」
「閉上眼睛,讓我再吻你一次,我不讓你睜開就別睜開眼,好嗎?」
「好。」
君王答應了妻子的臨終請求,他毫無防備地緊緊閉上了雙眼。
赫蒂直起身子將臉湊過去,深深地吻住了君王。
她吻得很用力,仿佛要將自己的一切包括即將消散的靈魂都獻給君王一樣。
與此同時,她的左手輕輕舉起。
唰!
純白色的光洞一閃而過。
一柄通體血色的匕首被她握在了手中。
這是她耗盡了所有的私房錢,才買到的一柄頂級魔武,能輕易割破精鐵。
除此之外,匕首上淬滿了世間劇毒,見血封喉,就算是她那身為輝月強者的丈夫挨了一記匕首後,不死也得重傷。
前者糧食稅自然會被取消,後者...她相信王國之內,會有人抓住這個機會,比如不斷上報要求取消糧食稅,甚至傾盡糧倉救濟全東境人民的梅森大公。
「我最愛的達令啊~」
「你現在可以睜開眼睛了。」
赫蒂用歌詠般的悅耳語調撒嬌道,可她那攥緊匕首的左手,卻竭盡全力地將匕首的刀尖朝著君王的眼睛刺了過去。
「拜託了,還餘下的靈魂啊,在這一刻徹底燃盡吧。」赫蒂在心中默念道。
唰!
於是當君王抬起眼皮露出一雙璨金色的龍瞳之時,便見到一抹血光如流星般襲來。
他沒有躲避,就那麼眼睜睜地看著血光刺來。
砰!
然而匕首刀尖與君王龍瞳接觸的剎那,並沒有像赫蒂預想中那樣刺入他的眼睛,反倒像是撞到了什麼堅硬無比的金屬,發出劇烈的碰撞聲。
傳遞過來的反震之力,甚至將她手中緊握的匕首直接震飛到了身後的花海里。
而睜開眼的君王靜靜地凝視著她,這一刻空氣都好像沉默了。
「真龍的眼睛,可是還有第二層眼膜的。」君王輕聲道。
也是這一刻赫蒂才注意到,勞恩那雙璨金色的龍瞳上,還覆蓋著一層半透明的薄膜。
真硬啊...連頂級魔武都刺不穿。
赫蒂慘然一笑,知道自己這下徹底沒有任何翻盤的手段了,她已經徹徹底底地竭盡全力,賭上一切了。
不過,至少這下不會再內疚了。
女人的嘴角微微上揚。
「勞恩,接下來是我真正的最後一個請求。」
「請你,一定一定照顧好我們的孩子,不是給他你的王座與寵愛,而是給他自由,讓他自己選擇成為一個怎樣的人。」
「還有,我依然愛你。」
女人瘦弱的身體宛如破碎的瓷娃娃般浮現出無數裂紋,最後徹底碎裂化為無數灰燼與漫天的金色光點一同飄揚。
花海之外,男孩看著這一幕淚流滿面,他把手塞進嘴裡緊緊咬住,咬出齒痕,咬出鮮血,只要這樣他才能忍住不去呼喚母親,不去踏入花海,履行與媽媽的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