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海格克斯，我愛你啊！重振旗鼓的朵（2/2）

咚咚咚，蘭森輕輕敲響了房門。

「進來吧蘭森叔叔，門沒鎖。」

片刻後，門內傳來了朵洛薇疲憊的聲音。

他推門而入，便見到冰藍長發的少女正一個人抱著膝蓋蜷縮地坐在床上，失神般望著窗外淅淅瀝瀝的小雪，不知在憂慮著什麼。

那雙翡翠般美麗的眼眸，此刻像是染上一層灰幕般，正前所未有地暗淡著。

這一幕頓時令已將少女視作自己親生女兒的中年騎士內心一揪。

「朵洛薇，你是我所效忠的主君，亦是我視作女兒般愛護之人，可否請你告知於我你的憂慮？興許我有幸能為你解答。」

蘭森單膝跪地，用儘可能溫和的聲音詢問道。

見狀少女連忙將他輕輕扶起，隨後嘆了口氣，用略帶傷感的聲音講述起了她遇到蒼白魔女後的經歷。

「那個村莊的村民，為了獲得吃雪也能活下來的能力，不惜被變成永遠也體會不到溫暖的怪物，而且最可怕的是，這不是第一個，或許北境已經有許多村莊都變成了這樣。」

說到這裡時，朵洛薇的俏臉上竟浮現出一絲絕望。

「叔叔，北境太大了，如果想要徹底改變這一切，就必須要推翻暴食之王的統治，可我至少也需要幾十年的時間才能抵達日輪階位，那時候說不定整個北境的平民都已經淪為被冰霜覆蓋的怪物了！」

想到那般可怕的景象，少女的雙手無力地垂下，整個人的身體都微微顫抖起來。

蘭森沉默了。

他知道在少女並不寬厚的肩膀上，到底擔負了多麼沉重的壓力。

家仇，國恨，民苦梅森家族的人似乎總是這樣，把所有人的苦難看作是自己的苦難，把任何無辜之人的淚水看作是自己的責任。

或許也正因如此，他們才能如此耀眼，使得一眾明明可以憑藉武力輕易過上人上人生活的騎士們，千里迢迢地趕到北境貧瘠的村莊裡吃著黑麵包受苦，只為守護主君留下的唯一血脈。

「朵洛薇，你現在有空跟我出去一趟嗎？」

思索許久後，蘭森突然開口道。

「可以。」少女雖不解，但還是答應下來。

雪地上，一藍一青兩道流光以常人完全無法觀察到的恐怖速度一晃而過。

地上的積雪被流光帶來的疾風掀起，如白浪翻湧，又在他們遠去後漸漸平息。

最終，兩道流光在一座村莊前停了下來，正是曾陷入饑荒之中的冰鹿村。

此刻，那些破敗的房屋得到了修繕，身體不再浮腫的孩童們則你追我趕地在一起嬉鬧，一些村民圍坐在村口，捧著碗麥粥邊吃邊聊。

曾經死氣沉沉的村莊，現在又煥發出了新的生機。

「是先前送來糧食的漂亮大姐姐！」

孩童們指著站在村莊大門前的朵洛薇興奮地大喊道。

那些村民們神色一怔，回過神來後不敢怠慢，連忙跑去向村長匯報。

不多時，連鞋子都顧不上穿的老村長光腳跑了過來。

「恩人，您怎麼來了？」

老村長滿臉驚喜道，他一邊說話一邊打開村門，將朵洛薇與蘭森迎入了村莊。

當蘭森主動詢問冰鹿村的近況時，便像是打開了老村長的話匣子，他喋喋不休地講了起來：

「自從恩人離開不久，冰原領的原領主盧卡斯便被一位英勇的無名騎士給殺掉了，聽說他的死狀特別悽慘，連那個都沒了，哈哈哈！」

說到這裡，縱然是一向不苟言笑的老村長都發出了暢快的大笑。

不過很快他便意識到在朵洛薇這樣一位少女面前談論這些不太好，於是趕忙乾咳兩聲又恢復了正經。

「新上任的羅曼領主是個好人，他不僅給領地里所有陷入饑荒里的村莊送來了救濟的糧食，他還攔住了將要離開領地的克萊商人們，用比原價都低廉的價格贖回了被賣為奴隸的村民，使得這些孩子們得以與父母團聚。」

「再次感激您，恩人，若不是您，怕是他們回來時見到的便是自己孩子的屍骨了。」

老村長滿懷感激道，而那些村民們也默默圍過來，朝著少女深深低頭雙膝下跪。

看見這一幕後，自歸來後一直神色懨懨的少女，俏臉上終於流露出一絲動容。

「蘭森叔叔，你帶我來這裡是想告訴我什麼？」

待兩人離開冰鹿村後，朵洛薇問道。

正往前方走的男人停住了步伐，他轉過身，神色肅穆地望著面前的少女。

「朵洛薇，我知道你與你的父親一樣，是一個喜歡把全大陸人的苦難，背負在自己身上的人，這樣很好，可是也太累了。」

騎士輕聲道，語氣溫柔地完全讓人無法與昔日令敵人聞風喪膽的「藍鋼之怒」聯繫到一起。

「我也知道，你肩膀上的責任有多重，我很抱歉一直以來都讓你一人承擔這份責任。」

「但我也想讓你知道，雪羊村里包括我在內的每一個騎士，都隨時願意為你犧牲性命。」

騎士單膝下跪，深深俯首。

「你從不是一個人。」

「也許前路確實漫長到令人絕望，也許無時無刻都會有人民遭遇苦難，可你的努力絕不是無用功。」

「我們身後的那個村莊，以及偌大的冰原領，不正就因為你而得到幸福了嗎？」

「就像南境那名賢者所說的那樣，馬車到了跟前總會出現道路。」

「像你這樣善良的人，創造了我們所處世界的造物主一定會給予你庇護的。」

「你的父親，我的上任主君梅森大公，若是能知道南境近千萬人民都因為他而得到幸福的話，想必也能在冥土下得到安息。」

「甚至，我一直懷疑，大公的死也許是自願的，他有著靈視的加護，或許是看到了某種未來才甘願赴死也說不定。」

「所以哪怕最後失敗，只要有人因為我們而得到拯救與幸福，不也是很好的嗎？」

朵洛薇：「」

她想起了扭斷自己脖子的父親，想起了一個人活在過去獨自奮鬥的赤紅之火，想起了不斷送來珍貴糧草的殿下，想起了星火殿堂的大家

下一刻，澎湃的翠綠色魔力自少女身上爆發，措不及防下甚至令身為弦月騎士的蘭森都下意識地擺出了警戒姿態。

「蘭森叔叔，先前的戰鬥里，我似乎觸摸到了一點弦月階位的屏障，能請你當我的陪練嗎？」

少女平靜道，那雙翠綠眼眸里蘊含的光芒此刻耀眼地令人無法直視。

「好，樂意之至。」蘭森微笑道。

他知道，先前那個十年如一日苦練劍術的堅毅騎士又回來了，甚至，她比以前更強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