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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0章 無關先進,無關正義,唯有強大(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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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牌儀式和任職宣布會都結束後,喧囂散去,各自歸位。

省委書記徐志鴻等省領導,在參加完簡單的午宴後,便乘車返回省城。

喧囂過後,留下一片沉澱下來的安靜。

無數的幹部都在這種安靜之中,去揣摩這個會議的影響和啟示。

下午,市委書記辦公室。

鄭儀剛剛送走最後一撥前來匯報工作的幹部,秘書趙希言就輕輕敲門進來。

「書記,高副書記來了。」

高副書記……

這個稱呼,在趙希言口中說出來,還帶著一絲生疏和謹慎。

畢竟,幾個小時前,這位還是「高司令員」。

鄭儀點了點頭。

「請高副書記進來吧。」

很快,高寒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他已經換下了上午掛牌儀式時的軍裝,穿著一身合體的便裝,看起來少了幾分軍人的硬朗,多了幾分從容。

「鄭書記,沒打擾您工作吧?」

高寒笑著走了進來。

「高副書記說哪裡話,快請坐。」

鄭儀從辦公桌後站起身,引著高寒在會客區的沙發上坐下。

趙希言迅速為兩人泡好茶,然後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帶上了門。

「我哪有什麼休息,正好,剛才人太多,有些話也沒顧上跟高副書記你細聊。」

「是啊,剛才那場面,又是掛牌又是任命,熱鬧是熱鬧,就是太正式了,想說點心裡話都不方便。」

高寒接過趙希言遞過來的茶杯,道了聲謝。

趙希言識趣地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辦公室里,只剩下鄭儀和高寒兩個人。

短暫的沉默。

「說起來……」

高寒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然後抬眼看向鄭儀,語氣帶著點玩笑的意味。

「鄭書記,我來明州這段時間,可是沒少下功夫。」

「哦?下什麼功夫?」

鄭儀饒有興致地問。

「打聽您的『愛好』啊!」

高寒笑了起來。

「您現在可是我的『班長』,是我的直接領導。作為副手,不了解領導的愛好,怎麼行?」

「我四處打聽,問了不少人。結果您猜怎麼著?」

「怎麼著?」

「大家眾口一詞,說咱們鄭書記啊,沒什麼特別的愛好。自從有了孩子後,也不怎麼抽菸,更不怎么喝酒,唯一的愛好,好像就是……看書,尤其是看歷史書。」

「以史為鑑,知興替,明得失。鄭書記這份雅興和度量,真是令人佩服。」

高寒的語氣里,帶著真誠的讚賞,也有一絲探究。

他確實花了心思去了解鄭儀。

作為一個空降下來的「外來者」,又是軍地協調的關鍵人物,他需要儘快了解這位「班長」的性格、作風和思想。

了解得越多,他越發現,這位年輕的省委常委、市委書記,確實非同一般。

工作之外,幾乎沒有任何應酬和娛樂活動,生活簡單到近乎枯燥。

唯一的「消遣」,就是讀書,讀史書。

這在一個權力中心、誘惑遍地的位置上,顯得格外不同尋常。

要麼是真正的定力超群,要麼……就是所圖甚大。

鄭儀聽了,只是淡淡一笑。

「高副書記過獎了。什麼雅興、度量,談不上。」

「只不過,坐到了這個位置上,每天面對的事情太多,太複雜。」

「一個決定,影響的可能不是一個人、兩個人,而是一個地方、一群人,甚至是一段時間的發展走向。」

「所以,不能不慎重,不能不三思而後行。」

他頓了頓,似乎在想些什麼。

「有時候,讀讀歷史,會發現一個很有意思的現象。」

「那就是,現在發生的很多事情,看似新鮮,看似複雜,但在歷史的長河裡,總能找到相似的影子。」

「權力如何分配,利益如何平衡,人心如何聚散,興衰如何輪轉……古往今來,上演的戲碼,內核其實都差不多。」

「讀史,往往能讓人暫時跳脫出眼前的利害得失,跳出『局中』的迷障,站在一個更高的維度,去看清大勢,看清潮流。」

「明白了大勢所趨,很多當下的難題,處理起來,心裡就會更有底,也更能知道,什麼該爭,什麼該讓,什麼該順勢而為,什麼該逆流而上。」

鄭儀這番話,說得很透徹,也很坦誠。

他沒有迴避自己的「權謀」和「算計」,而是將它們放在了「歷史」和「大勢」的宏大背景下進行解讀。

高寒點了點頭,臉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鄭書記這番話,真是醍醐灌頂。讀史明智,古人誠不我欺。」

「不過……」

他話鋒一轉,嘴角勾起一絲玩味的笑意。

「有句話,不知道鄭書記聽過沒有。」

「哦?哪句話?」

「人類從歷史中得到的唯一教訓,就是人類無法從歷史中得到教訓。」

高寒緩緩說出這句話,眼神注視著鄭儀,帶著一絲探究,甚至有一絲挑釁的意味。

這句話,充滿了歷史的悲觀主義和宿命論色彩。

它似乎在質疑鄭儀剛才所說的「以史為鑑」的價值。

既然人類無法從歷史中得到教訓,那讀史又有何用?看清大勢又有何用?

不過是重蹈覆轍罷了。

你鄭儀如此推崇歷史,難道看不透這一點?

還是說,你只是用「歷史」來作為自己行為的粉飾?

鄭儀聽了,臉上並沒有露出被冒犯或者被難住的神色。

他露出了一絲深思的表情,然後,緩緩搖了搖頭。

「這句話,我只同意一半。」

「哦?」

高寒挑了挑眉。

「哪一半?」

「我同意,從『現象』層面看,人類確實經常重蹈覆轍,確實經常犯同樣的錯誤。在這個意義上,黑格爾說的是對的。」

鄭儀看著高寒,並沒有被這句話難住,也沒有因為對方的「挑釁」而生氣。

他反而露出了一絲深思的表情,然後,緩緩搖了搖頭。

「這句話,我只同意一半。」

「哦?哪一半?」

高寒來了興趣。

「我同意它描述的『現象』。」

鄭儀平靜地說道。

「確實,從宏觀的歷史進程看,很多悲劇、很多錯誤,確實在不斷地重複。一代又一代人,似乎總是在同一個坑裡跌倒,總是被同樣的欲望和盲目所驅使。」

「從這個角度看,人類似乎真的沒有從歷史中學到什麼教訓。」

「但是,這句話忽略,或者說低估了另一個重要的層面——個體和組織的『主觀能動性』。」

「歷史是客觀的,但創造歷史的,是人。」

「如果說人類真的無法從歷史中得到任何教訓,那我們今天的文明,又是怎麼來的?社會的進步,制度的完善,又是怎麼實現的?」

「再說了,人類在歷史面前,當真是一敗塗地嗎?」

鄭儀反問了一句。

「有人輸,就會有人贏。無論他代表著什麼,無論他用的是什麼手段。」

「從唯物主義的角度來看,世界的發展,就是否定之否定。」

「舊的事物被新的事物否定,新的事物又被更新的事物否定。每一次否定,都是一次揚棄,一次重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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