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鄭懷瑾變「老實」了(1/2)
送走了秦勝、孫厚德和趙國強三人,鄭儀的心情也輕鬆了起來。
擴編這件事,在他心裡盤算了很久。
這不僅僅是為了解決勞動監察力量不足的燃眉之急。
更深層次的,是他對整個體制運行邏輯和人才選拔機制的一種思考和嘗試。
目前的體制,在很多方面,確實是僵硬的。
進入體制的門檻,被抬得很高。
動輒要求名校畢業、碩士博士、黨員身份、基層工作經驗……
一道道看似合理的「硬槓槓」,像一道道無形的牆,將許許多多有能力、有熱情、但可能學歷背景不那麼光鮮、或者家庭資源有限的普通人,擋在了門外。
這種現象,鄭儀稱之為「精英化」的過度傾向。
當然,設置一定的門檻是必要的,是為了保證隊伍的基本素質和專業性。
但凡事過猶不及。
當門檻高到一定程度,它就不僅僅是在篩選能力,更是在篩選背景,篩選資源。
結果就是,體制內的人員構成越來越「同質化」,越來越向那些擁有良好教育背景和家庭資源的群體傾斜。
而那些真正來自基層、了解民間疾苦、有強烈改變現狀意願的普通家庭子弟,進入體制的通道卻越來越窄。
這顯然是不健康的。
一個健康的、有活力的體制,應該像一座金字塔,既要有塔尖的精英,更要有堅實而寬廣的塔基。
需要不同背景、不同經歷、不同視角的人匯聚在一起,互相碰撞,互相補充。
為什麼會出現這種「高門檻」現象?
原因很複雜。
有歷史沿革的因素,有社會整體學歷水平提升的因素。
但鄭儀認為,其中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不捨得」。
不捨得增加崗位!
體制內的編制,在很多人看來,是一種稀缺資源,是「鐵飯碗」。
正因為稀缺,所以掌權者就想方設法地抬高門檻,用各種「高標準」來彰顯其「含金量」,同時也為某些「內部操作」留下了空間。
而更深層次的不捨得,可能是一種對權力稀釋的恐懼。
崗位越少,每個崗位的權力就越集中,掌控起來似乎就越「安全」。
這是一種狹隘的、封閉的思維。
在鄭儀的明州,這種情況絕不能出現!
明州要發展,要打造一個充滿活力的現代化城市,就必須打破這種僵化的人才選拔和使用機制!
必須讓體制的大門,向更多有才華、有抱負的普通人敞開!
擴編,就是一個突破口。
通過大幅增加體制內崗位,特別是基層崗位和專業技術崗位,降低進入門檻,讓更多優秀的年輕人有機會參與到城市的治理和建設中來。
這不僅能緩解就業壓力,更能為明州的未來發展儲備大量人才!
更重要的是,這能打破現有體制內某些固化的利益格局,引入新鮮血液,激發內部活力!
當然,擴編不是簡單地「放水」。
鄭儀深知,如果把關不嚴,擴編就可能變成新一輪的「關係戶」安置,甚至導致機構臃腫、人浮於事。
所以,他特別強調,門檻可以適當放低,但「素質要提高起來,心思和立場一定要正」!
這就要求組織部必須承擔起嚴格的選拔和考察責任。
要建立一套科學、公正、透明的選拔機制,確保選上來的人是德才兼備的,是真正想幹事、能幹事的。
而不是靠關係、靠背景混進來的「南郭先生」。
同時,也要加強對新進入員的培訓和考核,建立能上能下、能進能出的動態管理機制。
讓有能力的人脫穎而出,讓混日子的人沒有市場。
鄭儀相信,只要方向正確,措施得力,這次擴編,必將為明州的未來注入強大的動力。
「水活則魚躍,門開則才來……」
鄭儀喃喃自語。
「路還很長啊……」
他看了看時間,比平時下班早了不少。
今天的工作效率很高,幾個重要事項都得到了推進。
明天是周末,他答應妻子秦月和兒子鄭懷瑾,要帶他們去新開的大型購物中心逛逛。
想到兒子,鄭儀嚴肅的臉上,不由得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
鄭懷瑾,今年七歲了,上小學二年級。
比起五六歲時那個「野心勃勃」、一心要當「老大」的小傢伙,現在的鄭懷瑾,似乎「安分」了不少。
不再熱衷於在幼兒園裡搞「權力鬥爭」,也不再整天把「我當班長」掛在嘴邊。
上了小學,認字多了,這小子的心思,好像都放到「思考」上去了。
鄭儀經常發現,兒子會一個人坐在書桌前,或者趴在窗台上,望著遠處發呆。
一開始,他和秦月還擔心孩子是不是有什麼心事,或者在學校遇到了什麼不開心的事。
但仔細觀察和溝通後,鄭儀發現,兒子並不是在發呆,而是在「想東西」。
想一些在他這個年齡看來,有些「深奧」甚至「古怪」的問題。
比如,他會問:
「爸爸,為什麼火要燒東西才能帶來光亮?」
「太陽為什麼不會熄滅?」
「人為什麼不能一直活著?」
有時候,他問的問題,連鄭儀和秦月都覺得不太好回答。
更讓鄭儀感到驚訝的是,這小子,竟然開始懂得「藏」心思了!
以前,鄭懷瑾有什麼想法,都會直接說出來,甚至不惜通過一些「策略」去實現,比如當年那個著名的「班長事件」。
但現在,他有時候明明在想事情,你問他,他卻只是搖搖頭,或者說「沒什麼」。
這種變化,讓鄭儀意識到,兒子的心智,正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成長。
他開始有了自己的「內心世界」,開始懂得不是所有的想法都需要說出來,開始懂得觀察和權衡。
沒人教他,他才七歲,就已經無師自通地開始練習了。
這讓鄭儀在欣慰之餘,也隱隱有一絲複雜的情緒。
孩子太早熟,究竟是好事,還是壞事?
作為父親,他當然希望兒子聰明、有主見。
但作為一個經歷過無數風浪的掌權者,他也深知,過早地接觸和思考那些超越年齡的東西,或許也會讓兒子失去一些本該屬於童年的簡單快樂。
「順其自然吧……」
鄭儀收拾好桌上的文件,站起身。
「只要不走歪路,有點心思,也未必是壞事。」
他走出辦公室,對等在外間的趙希言說:
「希言,今天沒什麼急事了吧?我早點回去。」
「書記,沒什麼事了,您放心回去吧。周末愉快!」
趙希言笑著回答。
鄭儀點點頭,走向電梯。
鄭儀從市委大樓的地下車庫開出自己的車。
是一輛普通的黑色國產轎車,有些年頭了,但保養得還不錯。
這是他自己的私車。
以他的級別,市委當然配備了專車和司機,但他除了必要的公務活動和長途出差,日常上下班或者一些私事,更喜歡自己開車。
倒不是為了所謂的「廉潔」形象,雖然他確實很注意這一點。
更多是覺得,自己開車的時候,能有一段完全屬於自己的、不受打擾的時間。
可以聽聽音樂,或者乾脆什麼都不想,讓大腦放鬆一下。
這種掌控方向盤、決定方向和速度的感覺,也讓他覺得踏實。
車子匯入下班高峰期的車流。
明州的交通比以前好了不少,但周五傍晚,主幹道上依然有些擁堵。
鄭儀也不著急,聽著歌曲,跟著車流緩緩前行。
車子拐進市委家屬大院。
停好車,鄭儀走上樓梯。
剛走到家門口,門就從裡面打開了。
妻子秦月站在門口,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
她已經換好了出門的衣服。
一件淺米色的針織開衫,裡面搭配著簡單的白色T恤,下身是深色的休閒褲和平底鞋。
秦月比鄭儀小一歲,但歲月似乎格外眷顧她,皮膚白皙,身材保持得很好,氣質溫婉嫻靜,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年輕不少。
「回來啦?」
秦月接過鄭儀手裡的公文包。
「嗯,今天效率高,提前了點。」
鄭儀一邊換鞋,一邊打量著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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