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一邊鄙視體制,一邊又渴望得到體制的認可(2/2)
「可能是實驗室待久了,見不得不講邏輯的人。」
鄭儀抬手看了看表:
「還想去坐遊船嗎?」
秦月眼睛一亮:
「當然。」
走出餐廳時,月光已經灑在江面上。那艘畫舫靜靜停靠在碼頭,燈籠在微風中輕輕搖晃。
何教授的插曲,反倒讓兩人之間的氣氛更加自然了。有時候,共同的「敵人」反而是最好的催化劑。
來到畫舫,晚風拂面,江面上泛起粼粼銀光。船緩緩駛離碼頭,兩岸的燈火如明珠般漸次亮起。
鄭儀和秦月並肩站在船舷邊,一時都沒有說話,卻也不覺尷尬。
「何教授的話,你別往心裡去。」
秦月沉默片刻後開口。
「他自從評上副教授後,就整天把『知識分子風骨』掛在嘴邊。」
鄭儀輕輕搖頭:
「我遇到比他更難纏的人多了去了。」
他望向江面:
「在組織部工作這些年,我學到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別把他人的評價太當回事。」
秦月笑了:
「這話倒像是搞科研的人說的。」
「哦?」
「實驗室里失敗是常態,要是每個批評都往心裡去,早該轉行了。」
她倚著欄杆。
「所以我們有種說法:數據不說謊,人會說。」
鄭儀若有所思:
「這倒是和組織工作異曲同工,檔案不說謊,但人會粉飾。」
「所以我們都學會了保持距離?」
秦月轉過頭看他,月光下她的眼睛格外明亮。
鄭儀這次沒有立即回答。
畫舫轉過一道江灣,遠處電視塔的燈光秀突然亮起,五彩斑斕的光芒映照在兩人臉上。
「不一定。」
他最終說道。
「有時候,正是因為知道如何保持距離,才敢走近一些。」
秦月眼中閃過一絲訝異,繼而會意地點頭。
船行至江心,四周只剩水聲與風聲。
何教授站在畫舫的暗處,他身旁圍著幾個同樣穿著隨意的學者朋友,都是來自江東大學各個學院的青年教師。
「那就是秦月新傍上的『大腿'?」
一位留著山羊鬍的哲學系講師嗤笑道:
「一個二十六七歲的小處長,倒也值得她這麼捧著。」
「老何,你這可是被一個『體制內官僚'截胡了啊。」
另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女副教授拍了拍何教授的肩膀,語氣裡帶著揶揄。
何教授冷笑一聲:
「你們沒看見剛才在餐廳的嘴臉。那個鄭儀,表面上斯斯文文,骨子裡全是機關算盡的手段。」
「聽說他可是王部長提拔上來的。」
一個略顯年長的副教授壓低聲音。
「我家老爺子在省教育廳,說這人深得王部長器重,是幹部一處的實際負責人。」
「那又怎樣?」
何教授不屑道:
「不過是靠著巴結上司往上爬罷了。二十幾歲的正處?呵,誰知道背地裡使了多少手段。」
「但秦月看起來是認真的。」
黑框眼鏡女副教授若有所思。
「她平時連院長的面子都不給,居然會對一個年輕幹部這麼...」
「被權力迷惑了而已。」
何教授猛地灌下一口酒。
「她父親秦嶺一直想往校領導層擠,這是要把女兒送出去攀附權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