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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我必是一位狠人,狠心的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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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委書記辦公室的門在身後無聲地合攏。

走廊里碎落的腳步聲,隔絕在厚重的實木門之外。

鄭儀走到寬大的辦公桌前,沒有立刻坐下。

他的目光落在桌面正中,那個剛剛被自己親手放下的物件上,高啟明留下的不鏽鋼保溫杯。

竟有些移不開。

誰都認為他是一個狠人,狠心的人。

他從不否認這一點。

在省發改委,在省委組織部,他見識過太多優柔寡斷帶來的慘痛代價。

在這片需要破局的青峰大地上,他更是將這份「狠心」貫徹到了極致。

為了撬動柳樹窪那二十年板結如鐵的爛帳,他硬生生將督導組這把市委派來的「戒尺」,磨成了斬向地方保護壁壘的刺刀,不惜把高啟明也綁上了風口浪尖——這夠不夠狠?

為了徹底剜掉恆發這顆流著膿血的毒瘤,他無視郭長河的「兩全」幻想,頂著程國梁背後的滔天巨浪,將措手不及的高啟明也徹底拉下水,逼其在常委會上亮出那份「不同意」的投名狀——這夠不夠狠?

為了在有限的三年內,給青峰紮下不可逆轉的根基,他布局陳越手握財權直插縣政府腹心,提拔冷治主持縣委日常運作架空郭長河,一步步壓縮那位常務副縣長的空間,不容他有半分喘息——這又夠不夠狠?

每一次布局,每一次出手,都精準而冷酷。

他需要的是結果,是青峰的前路。

過程中的「炮灰」,那些擋在道前的阻礙,那些可能被誤傷甚至被犧牲的個體,比如孫直言那類滿心「委屈」的蠢人,他從未有過一絲多餘的憐憫。

心軟?

那是戰場上的毒藥,是理想主義者的墓志銘。

他不允許自己有絲毫軟弱。

高啟明……

這個曾經金絲眼鏡後面永遠透著審慎算計、立場曖昧的市委「監軍」,這個曾被他視為敵人?

曾經絕對是。

那通來自省長的電話之前,他們是隔空對弈的對手,是互相防備的「敵或友」。

高啟明的每一個微笑,每一句看似溫和的建議,背後都隱藏著市委的立場、唐國棟的意圖、甚至可能是更深的試探。

盟友?

某種程度上,也是。

在徐省長的「尚方寶劍」和青峰幾十萬百姓的巨大壓力下,高啟明選擇了站隊,選擇了配合,選擇了和他一起掀翻那些無人敢碰的積年火藥桶。

那段日子,他們在同一個戰壕里衝鋒,有過短暫的、基於共同目標的「戰友」情誼。

恆發事件那次被粗暴打斷的電話里,唐國棟的退縮和高啟明的支持,更是劃出了一道清晰的分界。

但此刻,所有標籤,「敵或友」、「對與錯」,在這個沉甸甸的杯子面前,都顯得蒼白而簡化。

這杯子上,承載的哪裡僅僅是茶水?

那是高啟明十幾年宦海沉浮的印記,是他無數個在權力漩渦中掙扎權衡的深夜,是他從謹小慎微的「秘書長」蛻變成在恆發意向書上決然寫下「不同意」的銳氣,更是他最終以一種近乎悲壯的清醒,選擇對鄭儀、對青峰的未來進行託付的證明!

一句「想喝點燙口的提提神……或者真到了熬不住的時候,想喝點什麼東西讓自己睡個安穩覺……或許,用得上。」

哪裡是託付一個杯子?

那是託付了一份感同身受的理解!是對這條註定孤獨荊棘路上,所有不可言說的沉重、掙扎、煎熬的無聲體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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