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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遲到的正義,擊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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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緩緩收回槍,眼神平靜得可怕。

他轉過身,面對著付東和數名持槍警察,臉上沒有半點懼色。

「他該死。」

他說。

付東胸口劇烈起伏,握槍的手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他死死盯著陸沉,終於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拿下!」

幾名警察立刻衝上前,其中兩人一左一右按住陸沉的肩膀,一把奪下他手中的槍。

陸沉沒有反抗,任由他們粗暴地將他按在車蓋上,冰冷的手銬「咔噠」一聲扣在他手腕上。

付東大步走過來,盯著他的眼睛,聲音低沉而憤怒:

「陸沉,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麼?」

陸沉迎上他的目光,忽然笑了。

「知道。」

他頓了頓。

「我在替天行道。」

「狗屁的替天行道!」

付東猛地一把拽住他的衣領,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聲音。

「你殺了他,誰他媽來指認陳縱背後的保護傘?!你知道我們布這個局多久了嗎?!」

陸沉的眼神依舊平靜。

「重要嗎?」

他輕聲問。

「重要嗎?!」

付東簡直要被氣瘋了。

「這案子涉及多少人命?多少黑幕?你以為光殺一個陳縱就完了?」

陸沉被按在冰冷的警車引擎蓋上,臉上卻沒有半分悔意。

「十年了。」

他抬頭,額角的傷口滴下一滴血,砸在雪白的車漆上。

「付局,我十六歲那年,親眼看著我媽吐血咽氣,你們當時怎麼說的?」

付東的手微微一僵。

「證據不足!」

陸沉猛地掙開鉗制,手銬在金屬車身上刮出刺耳的聲響。

「從縣局到市局,我跑了多少趟?交了多少材料?換了多少領導?每個人都是一樣的官腔!」

他眼神銳利,逼視著付東:

「陳縱這十年蓋了多少樓盤?捐了多少學校?拿了多少錦旗?你們不是不知道他手上沾著血,是根本不想查!」

「放屁!」

付東臉色鐵青,一把拽住他的領子。

「你知道這些年我們折了多少兄弟在臥底線上?李進在陳縱身邊蟄伏五年!」

「所以呢?」

陸沉冷笑。

「要不是這場礦難,要不是死了十七個人,你們敢動他嗎?!」

警笛聲由遠及近,又有兩輛警車呼嘯而來。

陸沉望著越來越近的警燈,突然笑了:

「付局,你看看,現在多熱鬧。我爹癱瘓在床十年,我媽死的時候連口薄棺材都買不起,那時候,你們在哪?」

付東的手慢慢鬆開。

「你根本不懂!」

陸沉掙開束縛,手銬嘩啦作響。

「這種畜生,就應該死在爛泥里!交給你們?」

他忽然大笑。

「讓他請最好的律師,買通證人,保外就醫?然後換個身份繼續逍遙?」

他猛地上前一步,染血的額頭幾乎頂住付東的槍口:

「開槍啊!像剛才陳縱想殺我那樣!你們不是最擅長和稀泥嗎?」

雪地里突然安靜得可怕。

所有警察都僵在原地。

付東的呼吸粗重,握槍的手微微顫抖。

良久,他突然一把將槍插回槍套。

「帶走!」

轉身時,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回局裡再說。」

礦難現場臨時指揮所。

鄭儀手裡拿著電話,他剛剛聽完了付東的匯報,眼神陰沉。

「你說什麼?陸沉當著你們的面擊斃了陳縱?!」

電話那頭的付東聲音低沉而壓抑:

「是,書記,他搶在我們收網前動了手。」

「他現在在哪?」

「縣局審訊室,我讓人單獨關押。」

「沒有其他人接觸過他吧?」

「沒有,消息暫時壓著,但我估計瞞不過市局……」

鄭儀閉上眼睛,思考了一會,隨後睜開眼,斬釘截鐵道:

「聽著,從現在開始,對外統一口徑,陸沉同志在抓捕逃犯陳縱過程中,遭遇對方持槍拒捕,在生命受到嚴重威脅的緊急情況下,依法果斷開槍將其擊斃。』」

電話那頭,付東的呼吸明顯一滯。

「書記,可現場那麼多警員都看到了,陸沉是……」

「看到什麼了?」

鄭儀的聲音陡然冷厲。

「他們看到的是——陳縱窮途末路,持槍襲警,陸沉同志臨危不懼,果斷擊斃歹徒!」

「如果誰記性不好,那就給我再培訓培訓,再寫寫報告!要寫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讓上級、讓媒體、讓所有人都挑不出半點毛病!」

電話那頭的付東沉默了幾秒,隨後沉聲道:

「明白了,書記。」

鄭儀語氣稍稍放緩:

「陸沉是個好苗子,年輕、敢拼、不怕死,這樣的同志不該折在這裡。陳縱罪該萬死,陸沉送他一程,那是替天行道,不算過!」

「可是……」

付東欲言又止。

「沒什麼可是!」

鄭儀打斷他。

「陳縱的罪證已經板上釘釘,多審一天少審一天,他都得死!陸沉一槍斃了他,省得他再狡辯、再拉墊背的,反而讓案子更乾淨!」

「……是。」

「記住,陸沉現在不是嫌犯,是英雄。」

鄭儀的語氣不容置疑。

「報告按我說的寫,誰敢亂嚼舌頭,我親自找他們談話!」

付東掛斷電話,長嘆一口氣。

他推開審訊室的門。

陸沉坐在審訊椅上,手銬已經取下,神情平靜。

付東將一份報告扔在他面前。

「簽了吧,英雄同志。」

陸沉皺眉,翻開報告。

《關於陳縱拒捕被擊斃的情況說明》。

他抬頭,看向付東。

付東扯了扯嘴角:

「鄭書記保你。」

陸沉沉默片刻,拿起筆,在末尾簽下自己的名字。

筆尖一頓,他突然開口:

「謝謝。」

付東冷笑一聲:

「別謝我,謝那個替你擦屁股的書記吧。」

他轉身要走,卻又停住。

「陸沉。」

付東背對著他,聲音低沉。

「十年前那個案子……對不起。」

陸沉的手微微一顫。

良久,他輕聲回答:

「都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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