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到此為止(1/2)
常務副市長馬天祥!
市委常委,政府系統的二把手,地位僅次於張林!
而且,和馬天祥、張林這種本土色彩濃厚或者有複雜地方背景的幹部不同,馬天祥的身上,打著鮮明的「空降兵」和「省里嫡系」的烙印!
他不是在明州本地一步步爬起來的。
他是多年前省里某核心部門精心培養的年輕幹部,被作為重點苗子,下放到當時還屬於郊區的北河區掛職鍛鍊,擔任副區長。
據說,他在北河區幹得「頗為出色」,尤其是在推動開發區建設、招商引資方面「很有思路」,很快就獲得了提拔,從副區長到區長,再到市里財政局局局長,然後一路晉升為副市長,直到去年,在省里某位領導的強力推薦下,擊敗了幾個資歷更老的本地派副市長,一舉拿下了常務副市長的關鍵職位!
他在明州看似沒有盤根錯節的本地關係網,但他的背後,站著的是省里的力量!
動他,絕不僅僅是動一個市委常委那麼簡單。
這幾乎等同於直接向省里某些勢力亮劍!
其可能引發的連鎖反應和政治地震,將遠超處理一個四海集團,甚至可能動搖整個明州乃至更高層面的權力格局!
辦公室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所有人都意識到,調查進行到這裡,已經觸碰到了一個極其敏感、極其危險的紅色邊界!
之前的「順利」,或許真的只是一種假象,是某種力量刻意引導的結果,目的就是為了讓他們快速觸及核心,然後……迎接真正的、毀滅性的反擊?
鄭儀的眉頭緊緊鎖起,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極其凝重的神色。
他沒有立刻說話,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急促地敲擊著,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
馬天祥……
省里下來的……
當年在北河區……
「節省資金」、「基礎設施建設」……
這些碎片化的信息在他腦海中激烈地碰撞、重組。
他抬頭看向胡之遙和鄧修:
「那個項目經理,除了交代是馬天祥的指示,還說了什麼?關於這個指示,有沒有更具體的細節?比如,是通過誰傳達的?是正式會議上的要求,還是私下暗示?所謂的『更重要的基礎設施建設』,具體指什麼?有沒有提到任何項目名稱或者資金流向?」
胡之遙和鄧修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無奈。
胡之遙深吸一口氣,搖了搖頭:
「沒有。審訊記錄在這裡。」
他將一份剛列印出來的筆錄複印件遞給鄭儀。
「對方交代到這裡就卡住了,反覆就說只知道是馬區長的指示,具體細節他不清楚,他的級別夠不到。再問,就翻來覆去那幾句。」
鄧修補充道,語氣帶著紀委幹部特有的審慎:
「單憑這一個項目經理的口供,而且是事隔多年的回憶,證據力非常薄弱。馬天祥完全可以否認,甚至可以說對方是為了脫罪胡亂攀咬。如果我們拿不出更紮實的證據鏈,僅憑此就想動一個省委管理的副廳級幹部,幾乎不可能,反而會打草驚蛇,甚至被反咬一口誣陷。」
道理誰都懂。
到了馬天祥這個級別,沒有鐵證,根本動不了。
甚至,就算有證據,動起來也是牽一髮而動全身,阻力巨大。
鄭儀快速瀏覽著那份語焉不詳的審訊筆錄,眉頭越皺越緊。
這太像是……一個精心設計的誘餌了。
扔出一個足夠重磅的名字,足以讓調查組興奮、震驚,從而將全部火力集中過去。
但給出的線索卻又模糊不清,戛然而止,讓你看得見,卻抓不著,進退維谷。
如果調查組貿然順著這條線深挖,勢必會直接撞上馬天祥以及其背後省里勢力的銅牆鐵壁,調查很可能陷入僵局,甚至被對方利用規則反制。
而如果調查組因此猶豫、退縮,或者轉向其他方向,那麼四海集團的問題就可能被快速坐實、結案,幕後真正的黑手就能如願以償地「斷尾求生」。
進退兩難。
這是一個陽謀。
逼著鄭儀和調查組做選擇。
是知難而退,見好就收,拿下四海集團和張四海,也算一場大勝?
還是不顧一切,硬啃馬天祥這塊硬骨頭,冒著全面開戰、甚至可能自身不保的風險?
鄭儀緩緩抬起頭,目光掃過胡之遙和鄧修凝重而略帶緊張的臉。
他的眼神已經恢復了深潭般的平靜,甚至比之前更加幽深,看不到絲毫波瀾。
「這份口供,還有誰知道?」鄭儀的聲音平穩得出奇,聽不出任何情緒。
胡之遙立刻回答:
「僅限於參與審訊的絕對核心人員,都是信得過的老同志,口風極嚴。筆錄原件和錄音已經封存,這份是唯一的複印件。」
鄧修補充道:
「按照程序,涉及同級黨委管理的幹部,尤其是市委常委,我們必須極其慎重。在未有確鑿證據之前,嚴格保密是第一條。」
「很好。」
鄭儀點了點頭。
「這份材料,到此為止。」
胡之遙和鄧修同時一怔,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秘書長,您的意思是……」
胡之遙忍不住開口,語氣帶著疑惑和不甘。
這可是指向常務副市長的線索!哪怕再模糊,也是重大突破!難道就這麼……壓下去?
鄭儀的目光如同兩道冷電,掃過胡之遙:
「之遙書記,鄧書記,我們這次行動的旗幟是什麼?」
不等兩人回答,他自問自答,語氣沉凝如鐵:
「是回應群眾關切!是肅清基層腐敗!是打擊黑惡勢力!是維護公平正義!」
「北河村的百姓在看著我們,明州的老百姓在看著我們,省委也在看著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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