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等離子隊的王,N的理想(2/2)
「布咿!」
她腳邊的仙子伊布戰意昂揚地點了點頭,緞帶輕輕擺動。
沒錯,它就是享受用綢緞把那些不可一世的龍系精靈當成陀螺一樣抽爆的快感!
「夏池,你說是不是?」
紫竽轉過頭,試圖尋找人群中另一個正常人的認同。
卻發現夏池正一臉凝重地望向演講台後方,似乎在尋找著什麼。
「那傢伙人去哪兒了?」
夏池喃喃自語。
「誒?」
紫竽一愣,「你在說誰?」
「沒什麼」
夏池收回搜尋的目光,搖了搖頭,「你剛剛說什麼?」
「我說台上那個人啊。」
紫竽複述道:「明明是他自己訓練方式有問題,或者遇到了不適合對戰的寶可夢,怎麼在他嘴裡,就好像成了整個訓練家體系和社會的錯了?」
「唔是這樣吧。」
夏池心不在焉地附和著,目光依舊在人群中逡巡,尋找那個讓他無比在意的綠色身影。
「而且」
紫竽試圖用理論佐證自己的觀點。
「大木博士很早之前不是有一篇著名的論文論證過了嗎?『競爭與好鬥本就是眾多寶可夢的天性之一,這是它們生存和進化的重要驅動力』」
身後突然傳來一道清朗溫和的男聲。
「如果你指的是大木雪成博士在聯盟歷197年發表於《精靈科學》期刊上的那篇《論精靈與人類的社會性共性及行為驅動》一文的話我想,你可能對博士的結論稍有誤解。」
夏池心中猛地一緊,倏然轉身。
眼前站著的,正是他尋找的那個身影——N。
他不知何時已悄然來到他們身後,此刻正微微低著頭,那雙清澈的碧綠色眼眸透過額前柔軟的綠色髮絲看向他們。
「大木博士在那篇論文中的核心觀點是」
N的聲音平穩而清晰,帶著一種學者般的認真。
「野生寶可夢為了在嚴酷的自然環境中獲取足夠的生存資源,先天具備了強烈的競爭意識,但這並不意味著,它們天生就熱愛被人類圈養、並按照人類的意志和規則進行對戰,這種行為更多是人類為了自身取樂或追求榮譽,而對寶可夢天性的一種功利性的利用和扭曲。」
說完,他輕輕摘下頭上的黑白拼色鴨舌帽,露出完整的清秀面容,朝著夏池露出一個溫和卻又仿佛隔著一層薄霧的微笑。
微微躬身自我介紹道:「失禮了二位,我的名字是納秋然·哈爾莫尼亞·格羅皮烏斯,當然,你們也可以稱呼我為——N。」
紫竽驚訝地微微張開嘴,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你就是那個N?!」
她連忙湊到夏池耳邊,壓低聲音急切地說道:「這傢伙就是等離子隊的老大名為'N'的傢伙,聽說是古合眾王國的王族後裔,還是合眾聯盟很有名氣的青年偶像!」
【哈爾莫尼亞?若他果真承此姓氏,那確為大地之民王國正統的王室血脈無疑。】
萊希拉姆在心中也認同了這個觀點。
夏池只是默然點頭,內心並無波瀾。
聯盟都成立多少年了,什麼王室後裔,我姓夏那我還是古東煌第一個朝代的王室後裔呢!
N不過是等離子隊推至台前的「王」,一件精心打磨的器物。
真正的幕後操縱者,是七賢人之首——魁奇思。
這位「N」,不過是從小被魁奇思灌輸仇恨與偏執思想,培養出來用以喚醒捷克羅姆的,「理想之英雄」的容器。
至於魁奇思為何不親自上陣?
一個滿心算計妄圖通過陰謀統治合眾的野心家,又怎配得到追求純粹「理想」的捷克羅姆的認可?
——————
「看樣子,二位或許對我,以及等離子隊的理念,存在著一些誤解。」
N的氣質十分獨特,宛如夏日雨後靜謐的森林,清新而疏離。
儘管身處喧鬧躁動的人群中央,卻奇異地讓夏池感覺周圍的噪音都被隔絕開來,仿佛只能清晰地聽到他平和的話語。
夏池迎上他的目光,「是誤解還是了解,恐怕還沒有定論吧?」
N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夏池老師似乎另有高見?我願聞其詳。」
夏池直入主題:「貴派的教義核心似乎是——對於寶可夢而言,精靈球意味著禁錮,對戰則等同於殘害?」
N輕輕頷首,眼神篤定:「正是如此,這是顯而易見的事實。」
夏池繼續問道:「在精靈球這項發明出現之前,人類與寶可夢之間的關係又是如何?」
N不假思索地回道:「那時?互不信任,甚至彼此畏懼。」
夏池卻搖了搖頭,給出了更殘酷的答案:「不,比你說的更糟,應該說是互相競爭,甚至為了資源互相殘害。」
N微微側頭,似乎覺得這個說法更印證了他的觀點。
「也可以這樣理解,這恰恰說明,從一開始,這種關係就建立在不對等與衝突之上。」
夏池並未反駁這一點,而是繼續追問:「所以,按照等離子隊的設想,如果全世界人類都停止使用精靈球,屆時,寶可夢就能因此獲得真正的解放?」
「不,並非如此簡單。」
N的眼中掠過一絲更為深邃的光芒,那是一種近乎虔誠的使命感。
精靈球僅僅是一個工具,一個象徵,一個標誌著人類無節制地利用並操控寶可夢的冰冷符號,我的目標遠不止於此,我要創造的是一個所有寶可夢都能徹底擺脫人類意志,真正自由存在的世界。」
「那麼人類呢?」
夏池緊緊盯著他的眼睛,「在你的這個宏偉藍圖中,人類被置於何地?」
N微微歪頭,這個動作讓他顯得有幾分超脫塵世的天真,卻也流露出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人類?人類擁有如此發達的科技文明,即便沒有寶可夢,同樣可以繼續發展,甚至可能更加純粹。」
夏池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總結道:「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人類的歸人類,精靈歸精靈,前者群居在城市之間,後者分部於山川野外,二者劃清界限,互不打擾,互不干涉,這就是你所追求的『最理想的狀態』,對嗎?」
N的臉上再次浮現出溫和而確信的微笑:「當然,這才是回歸本真,終結苦難的完美圖景。」
然而,夏池的話鋒驟然一轉,「那麼,你是不是侵害了精靈想要親近人類的『自由』?」
N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他顯然沒有預料到夏池會「用魔法打敗魔法」,用他最為珍視的「自由」概念來質疑他構建的「理想國」。
N碧綠的眼眸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困惑,眉頭微微蹙起:「不你這是一種概念的混淆和詭辯,精靈與人類本就不是同一世界的存在,強行靠近帶來的所謂『親近』,本身就是一種扭曲,這種『自由』是無謂的,甚至是有害的。」
夏池悠悠道:「是這樣嗎?聽說你擁有傾聽精靈心聲的能力,那麼現在,請你看著它們。」
他側身讓開一步,將他身後所有的夥伴都清晰地展現在N的眼前。
「N,告訴我,你從它們此刻的心聲中,真切地聽到了痛苦、壓抑和不自由?還是聽到了信任、依賴與毫無保留的情感聯結?」
喵哈緋紅的眼眸不善地盯著N,從剛開始她就對這個滿嘴不知所謂的神棍很不滿了。
竟然要把自己和夏池分開簡直要比熔岩隊那幫傢伙還壞!
椪椪也緊緊依偎在夏池腿邊,小手抓著夏池的衣角,面具下的眼神堅定無比,一點沒被N的構想所動搖。
她的精靈生軌跡早已證明,孤獨存在於世並非真正的自由。
是夏池的出現,才讓她擁有了復仇的力量和溫暖的歸宿。
只有寶可夢存在的世界這個人類竟然天真到以為這樣就不會有爭鬥,所有寶可夢都能和睦相處嗎?
N的目光緩緩掃過夏池身邊的每一隻精靈。
他的確在傾聽,那雙能洞悉心聲的碧綠眼眸中,光芒微微閃動著。
他聽到的不是被壓迫的痛苦,而是交織著的守護、依賴、親昵種種複雜卻真實的情感共鳴。
沉默了好一會兒後,他才輕嘆道:「我承認你和你的精靈之間,存在著非常深厚且真摯的情感紐帶,我們本質上是同一類人,都深深地愛著寶可夢,這也正是我誠摯地邀請你加入等離子隊,與我攜手一起改變這個不完美世界的原因所在」
夏池打斷道:「打住,我和你可不是一類人。」
N怔住了,眼中流露出不解。
夏池注視著他,微微冷笑:「至少,我是一個擁有獨立思考和判斷能力的人,我的信念,源於我自身的經歷與選擇,而非他人灌輸的教條。」
N的眉頭皺得更緊了,語氣帶上了一絲被冒犯的冷硬:「如果你認為我的理想和信念是受了他人的鼓動或操控,那大可不必,這是我的人生,我的道路,我自主做出的選擇。」
「哦?是這樣嗎?」
夏池投向N的眼神中,那份憐憫之色愈發明顯,「你擁有最純粹的心靈,能聽見最真實的聲音,但其實最需要被傾聽的,或許是你自己的內心,你此刻所堅信的一切,究竟是你自己思考得出的『理想』,還是別人早已為你設定好的『程序』?」
N徹底愣住了,碧綠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現了動搖。
夏池繼續道:「知道為什麼你在聆聽到我這些精靈的心聲時,會感到如此意外甚至震驚嗎?」
他向前微微傾身,目光仿佛要透過N那雙碧綠的眼眸,直抵靈魂。
「因為魁奇思從小就將你囚禁在一個精心編織的信息繭房之中,你所接觸到的,永遠都是那些被人類傷害過、遺棄過、內心充滿痛苦與怨恨的特殊精靈,你終日沉浸在一片被刻意篩選出的黑暗裡,所見所聞皆是創傷與絕望。」
「一個身處黑暗的人,也想談論光明,這不可笑嗎?」
N的瞳孔微微收縮,下意識脫口而出:「你怎麼會知道我小時候的事情。」
這幾乎是他內心最不容觸碰的秘密。
夏池輕聲一笑,並未正面回答,「只允許你有傾聽精靈心聲的特殊能力嗎?」
N徹底陷入了沉默,嘴唇緊抿。
先前所有的從容與確信都在這一刻土崩瓦解,只剩下一種被全然看穿的無措感。
夏池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知道今日種下的種子已然埋下。
他不再多言,利落轉身。
「如果你真的堅信,眼前這條路是你自主選擇的人生,是你願意為之奮鬥終生的理想」
他的聲音隨著腳步遠去,卻字字清晰地傳入N的耳中。
「那就不要困在原地空想,去驗證你腳下的路,是否真的如你所信的那般堅實可靠。」
「言盡於此。」
夏池的身影逐漸融入帆巴市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