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0章 絕境逢生!(2/2)
「殺!殺!殺!」
壓抑已久的怒火和求生的欲望化作簡短的怒吼。城門處的士卒看著這些即將赴死的同袍,眼眶通紅,奮力開始推動絞盤。
「吱呀呀——」沉重的北門在令人牙酸的聲音中,緩緩向內打開了一道縫隙,並且越來越大。城外正對著北門的匈奴部隊顯然沒有料到被圍攻月余、眼看就要支撐不住的守軍,竟然還敢主動打開城門!
他們大部分是下馬參與攻城的步兵,或者是負責警戒和游弋的輕騎,陣型並不嚴密,注意力也多在其他幾個激戰的城門方向。
當陽樂城的北門完全洞開,陳到一馬當先,如同離弦之箭般衝出時,許多匈奴士兵甚至愣在了原地。
「漢狗出城了!」
「他們想跑!」
「攔住他們!」
混亂的呼喊聲在匈奴陣中響起。陳到根本不管這些,他認準了前方一面匈奴千夫長的旗幟,那是離城門最近、看起來也最慌亂的一股敵人。
「目標,那面狼旗!鑿穿他們!」
「吼!」
三千騎兵爆發出瀕死的怒吼,緊跟著陳到,化作一道決絕的鋼鐵洪流,狠狠撞入了猝不及防的匈奴軍陣之中!
戰馬的鐵蹄踏碎了匆忙組織起來的簡易拒馬,雪亮的長刀和馬槊借著衝鋒的勢頭,輕易撕開了皮甲和血肉。陳到沖在最前,長刀左右劈砍,所過之處人仰馬翻。
他身後的騎兵也紅了眼,完全放棄了防禦,只顧將手中的兵器朝著任何穿著胡服的身影砍殺、捅刺。
一個月來,匈奴聯軍早已習慣了圍著城池打,習慣了守軍龜縮不出,用弓箭和滾石被動防禦。
他們何曾想到,已經被打得奄奄一息的敵人,竟然還有膽量、有力氣發動如此兇猛的反衝鋒?而且是從他們相對薄弱的北門,從他們最意想不到的時刻!
倉促之間,匈奴人根本無法組織起有效的防線來抵擋這支抱著必死之心衝出來的騎兵。前方的部隊被沖得七零八落,中軍的號令一時無法有效傳遞。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許多匈奴士兵下意識地向兩邊潰散,試圖避開這伙亡命徒的鋒芒。
陳到帶領的三千騎兵,竟然真的如同一把燒紅的尖刀,深深刺入了匈奴聯軍的「腰部」,將原本緊密的包圍圈撕開了一道大口子,並且造成了巨大的混亂!
陳到自己都沒想到效果會這麼好。
他原本的計劃只是拼死一搏,殺出去製造混亂,若能攪亂匈奴人的攻城部署,哪怕拖延幾個時辰,等待可能正在路上的後續援軍也好。
他甚至做好了衝出去就再也回不來的準備。
然而,眼前匈奴人的慌亂和潰散,讓他看到了更多可能。
「不要停!不要糾纏!繼續往前沖!攪亂他們的中軍和後隊!」
陳到厲聲高呼,帶著騎兵在匈奴陣中左衝右突,專挑旗幟鮮明、人員聚集的地方衝擊。
他們並不追求殺傷多少敵人,而是以破壞陣型、製造恐慌為首要目標。
這一衝,足足沖了小半個時辰,直到人困馬乏,衝鋒的勢頭徹底衰竭,陳到才果斷下令轉向,並不戀戰,沿著撕開的口子,斜向衝殺,擺脫了主要糾纏,兜了一個圈子,又從另一個方向。
在匈奴人驚疑不定的注視下,重新沖回了洞開的北門。城內的守軍早已準備好了弓箭和長槍,接應他們入城後,立刻重新關閉了城門,落下了沉重的門閂。
城外的匈奴聯軍,經此一亂,攻勢徹底停滯。各部兵馬混亂不堪,指揮官需要時間重新收攏部隊、整頓秩序。
他們確實被陳到這不要命的一擊給打懵了,也嚇住了。誰能想到困獸猶鬥,竟有如此威力?整個下午,原本喧鬧震天的陽樂城外,竟然詭異地安靜下來。
只有零星的游騎在遠處逡巡,大隊的匈奴人馬縮回了營寨,似乎在舔舐傷口,重新評估這座看似搖搖欲墜、卻又會突然露出獠牙的城池。
陽樂城,贏得了寶貴的喘息之機。
城內,陳到幾乎是從馬背上滾落下來的,身上又添了幾道新傷,舊傷口也崩裂開來,鮮血浸透了戰袍。親兵攙扶著他回到臨時的居所,軍中醫匠連忙上前處理。
陳到忍著劇痛,解開染血的甲冑,接過親兵遞來的一個皮囊,裡面是華佗配製的、能夠止血生肌並有一定鎮痛效果的特製藥粉。
他將藥粉仔細灑在幾處較深的傷口上,藥粉觸及皮肉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讓他額頭上瞬間布滿了冷汗,但他咬緊牙關,一聲不吭。
一邊處理傷口,他的大腦一邊飛速運轉,清點著城內殘存的力量。騎兵突擊雖然成功,也折損了數百人,現在能用的騎兵恐怕只有兩千出頭了。
步兵的傷亡更為慘重,經過下午的惡戰和此前的消耗,四個城門加起來,能戰的步卒恐怕已不足三千。
這就是全部了,不到五千的殘兵,守衛著這座千瘡百孔、物資將盡的孤城。援軍……主公派來的援軍和糧草,到底還有多久才能到?
一種深深的疲憊和無力感湧上心頭,但很快被他強行驅散。至少,他們又爭取到了一點時間。
然而,陳到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就在他為了這座城池流盡鮮血、殫精竭慮之時,在陽樂城內最為堅固華美的區域——公孫家的塢堡內,一場足以將他所有努力化為泡影的密謀,正在黑暗中悄然進行。
公孫家塢堡深處,一間門窗緊閉、燈火卻刻意調得有些昏暗的密室中,坐著三個人。主位上的是公孫晗,他此刻臉上毫無病容,只有一種商人般的精明與算計。下手坐著田疇,手指輕輕敲著膝蓋,眼神閃爍。
而坐在他們對面的第三個人,雖然穿著一身略顯寬大的漢人服飾,試圖遮掩,但其高聳的顴骨、深陷的眼窩以及那粗硬發黃的鬚髮,都明顯昭示著他絕非漢人,而是來自草原的匈奴。
房間裡的氣氛有些凝滯,只有燈花偶爾爆開的輕微噼啪聲。
最終還是公孫晗先開了口,聲音壓得很低。
「貴使的提議,我們不是沒有考慮過。只是……陳到那廝雖然是個武夫,卻頗為硬氣,眼下又剛打退了你們一次進攻,城內守軍似乎士氣有所回升。此時動手,風險不小。」(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