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7章 助我破城(2/2)
「帳內說話?」
荀彧深吸一口氣,側身將二人讓進帳內,並屏退了左右。
「二位仙長大駕光臨,不知有何指教?」
荀彧開門見山,語氣帶著戒備。
童飛直接開口,聲音依舊冷漠。
「顧如秉據城而守,火藥犀利,魏王久攻不下,想必甚是苦惱。我蓬萊,可助魏王打破綿竹城。」
荀彧心中一震,但面上不動聲色。
「哦?如何相助?代價又是什麼?」
于吉接話道。
「我蓬萊自有妙法,可破那火藥與堅城。至於代價……很簡單,魏王需與我蓬萊合作,共圖大業。
而非如現在這般,若即若離。」
果然!荀彧心中冷笑,蓬萊這是要徹底將曹操綁上他們的戰車!
他想都沒想,直接斷然拒絕。
「此事絕無可能!二位仙長應當清楚,如今四方諸侯雖彼此攻伐,但若有外部勢力,尤其是蓬萊這等超然力量直接介入,他們立刻便會摒棄前嫌,再次聯手對抗!
屆時,魏王將成為眾矢之的,恐有滅頂之災!此議,恕彧不能同意,魏王也絕不會答應!」
對於荀彧的拒絕,童飛和于吉臉上沒有絲毫意外的表情,仿佛早已料到。
童飛淡淡地瞥了荀彧一眼,緩緩從袖中取出一封密封的信函,放在了荀彧面前的案几上。
「荀令君不妨先看看這個,再做決定不遲。」
荀彧疑惑地拿起信函,當他拆開火漆,看到那熟悉的家族徽記和筆跡時,整個人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握著信紙的手甚至微微顫抖起來!
這竟然是他潁川荀氏宗族寄來的親筆信!
信中的內容,更是讓荀彧心如沉石。
家族長老在信中直言不諱地指出,曹操近年來發展受阻,尤其是在與顧如秉的爭鬥中屢落下風,前景堪憂。
當初荀家將重注壓在曹操身上,如今看來,收益遠低於預期,甚至可能血本無歸。
若非荀彧、荀攸叔侄早已與顧如秉交惡,家族早就考慮改換門庭了。
而信的末尾,則明確告知荀彧,潁川荀氏,經過慎重考量,已決定與蓬萊達成某種程度的「合作」與「諒解」。
要求荀彧在此關鍵時刻,務必「以家族利益為重」,盡力促成曹操與蓬萊的聯盟!
荀彧呆呆地坐在那裡,臉上血色盡褪,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一直以來都知道家族內部對曹操有所不滿,在暗中觀望,甚至可能與其他勢力有所接觸。
但他萬萬沒想到,家族竟然會如此決絕,直接倒向了神秘而危險的蓬萊!
一邊是侍奉多年、寄予厚望的明主曹操,以及他所堅持的「士人之道」與對未知力量的警惕;另一邊是生他養他、代表著宗族延續與利益的龐大家族,以及那不容違逆的意志……
荀彧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巨大掙扎與痛苦之中,整個人仿佛被撕裂成了兩半。營帳內的空氣,仿佛都因他內心的劇烈衝突而凝固了。
童飛和于吉則靜靜地站在一旁,冷漠地看著他,等待著他的最終抉擇。
帳內的燭火不安地跳動著,映得荀彧的臉色忽明忽暗。
他手中那封輕飄飄的信箋,此刻卻重逾千斤,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目光死死盯著末尾那個熟悉的名字——水鏡先生司馬徽,他的恩師!
他怎麼也想不到,那位一向超然物外、有教無類、被無數士子敬仰的水鏡先生,竟然……竟然也是蓬萊的人!信中言道,教書育人不過是司馬徽的閒趣,其背後真正的身份與目的,深不可測。
更讓荀彧感到寒意的是,憑藉這層身份,司馬徽早已在暗中與許多像潁川荀氏這樣的豪門大族建立了千絲萬縷的聯繫,形成了一張龐大而隱秘的關係網。
家族的嚴令,恩師的親筆……這兩座無形的大山同時壓在他的肩頭,讓他一直以來所堅持的、輔佐明主匡扶漢室的信念,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他可以不顧自身的安危得失,但他能無視整個潁川荀氏的存續興衰嗎?
他能違逆對自己有授業解惑之恩的老師的意志嗎?尤其是當這意志與家族利益完全捆綁在一起的時候。
帳內陷入了長久的死寂,只有燈花偶爾爆開的輕微噼啪聲。
童飛和于吉如同沒有生命的雕塑,靜靜地站在那裡,冷漠地注視著荀彧內心激烈的天人交戰。
他們似乎篤定了結果,並不急於催促。
終於,荀彧緩緩抬起頭,原本清亮睿智的眼眸此刻布滿了血絲,充滿了疲憊與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他仿佛一瞬間蒼老了許多,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乾澀與沙啞。
「二位……請隨我來吧。」
他最終還是選擇了妥協。
為了家族,也為了那份難以割捨的師生情誼。
他帶著童飛和于吉,穿過戒備森嚴的營區,走向曹操所在的中軍大帳。
每一步都仿佛踏在荊棘之上,沉重無比。
當守衛通傳後,荀彧領著二人踏入曹操的大帳時,正在燈下凝視沙盤的曹操愕然抬頭。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荀彧身上,帶著明顯的驚訝與探尋。文若不可能不知道此二人的身份和背景,為何還會……
「文若,你這是?」
曹操的眉頭微微蹙起,聲音裡帶著疑問。
不等荀彧開口,童飛已經上前一步,他那張仿佛永遠不會有表情變化的臉上,目光直視曹操,開門見山。
「魏王,我等此來,是為助你破綿竹城。」
曹操眼中精光一閃,身體微微後靠,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臉上露出了審視和戒備的神色。
「助我破城?」
他輕笑一聲,帶著毫不掩飾的懷疑。
「孤麾下猛將如雲,謀臣如雨,尚且在此城下受阻。
二位雖非常人,但僅憑口舌之利,恐怕難以讓孤信服。況且,蓬萊行事,向來莫測,孤可不想前門驅狼,後門進虎。」
他的態度很明確,對蓬萊充滿了不信任,甚至已經隱隱有了送客之意。
于吉見狀,拂塵輕輕一擺,發出細微的破空聲,他臉上帶著那種仿佛洞悉一切的超然笑容,接口道。(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