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2章 英明(1/2)
「顧如秉,你可要加把勁,最好能跟蓬萊那些妖人,在涼州打得頭破血流,兩敗俱傷。如此,方顯我曹孟德手段!」
趙雲率領的百人游弩校尉,在涼州荒涼遼闊的土地上,如同最耐心的獵人,已經追蹤了數日。風餐露宿,晝伏夜出,與風沙為伴,與寂寞為伍。
他們憑藉著老練的追蹤技術和偶爾從驚惶牧民口中榨取出的零星信息,艱難地向著目標區域靠近。
終於,在一處早已乾涸龜裂、布滿鵝卵石的古河道附近,他們發現了決定性的線索!
「將軍,您看!」
一名擅長追蹤的校尉壓低聲音,指著河道旁一片相對平坦的沙地。
那裡,密密麻麻布滿了新鮮的馬蹄印,數量極多,且印痕深重,顯示出馬匹不僅數量龐大,而且個個膘肥體壯,負載不輕。
旁邊還有大量人馬駐紮後留下的痕跡——被刻意掩埋但仍有餘溫的灶坑,處理得乾淨利落,幾乎找不到多少未燃盡的柴薪;丟棄的牲畜骨頭被集中深埋;甚至連人馬排泄物的處理都遵循著某種嚴格的規範……
這一切,都指向一個結論。
有一支規模不小的騎兵不久前曾在此處長時間駐紮休整,而且其後勤管理和營地維護,展現出了極高的專業素養和嚴明的紀律性!
這絕非來去如風、紀律散漫的馬賊,也絕非那些隨水草而居、營地雜亂的傳統羌人部落所能具備的!
「是正規軍……或者說,是堪比正規軍,甚至更精銳的隊伍。」
趙雲蹲下身,抓起一把帶著馬蹄印的沙土,眼神無比凝重。
為了確認,他派出了最機警的斥候,藉助著古河道兩側起伏的土丘和稀疏的紅柳叢掩護,冒死向前抵近偵察。
幾個時辰後,斥候帶回了更加確鑿且令人心驚肉跳的情報。
「將軍,看到了!就在前方十幾里外的一處背風山谷里,大約有七八百騎正在休整!」
斥候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和後怕。
「他們的衣著有些混雜,不少人也穿著羌人的皮襖,但核心的鎧甲、頭盔、還有戰馬的鞍具,制式非常統一,絕非羌人能有!
隊列整齊,巡邏、放哨、餵馬,一切都井井有條,那股子肅殺之氣……隔著老遠都能感覺到,絕對是經歷過血戰、訓練極其嚴苛的老兵!」
斥候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難以置信的神色,補充道。
「還有……小的看到有幾十個騎士在一旁的空地上演練馬術和劈殺,他們的動作……快得嚇人!縱躍的高度,劈砍的力量,根本不像普通人!
雖然……雖然比不上當初那個童飛那麼恐怖,但絕對遠超尋常精銳!感覺……感覺就像是……弱化了一些的童飛!」
「弱化的童飛?!」
趙雲聞言,瞳孔驟然收縮。
這個描述,幾乎瞬間就將這支神秘騎兵與蓬萊牢牢地綁定在了一起!除了蓬萊,還有誰能批量「製造」出這種擁有非人武力的士卒?
情報確認,此地不宜久留!趙雲立刻下令小隊後撤到絕對安全的距離。
他不敢有絲毫怠慢,當即找來隨行的書記官,將所見所聞,包括馬蹄印、營地痕跡、敵軍規模、裝備、隊列紀律,尤其是那幾十名「非人」騎士的細節,儘可能詳盡地記錄在特製的薄絹上。
「你,」趙雲點了一名身手最為了得、尤其擅長長途奔襲的校尉,將密封好的情報鄭重交給他。
「帶上兩人,換乘最好的馬,不惜馬力,用最快的速度,將這份情報送回益州,親手呈給主公!記住,哪怕跑死戰馬,人也絕不能停!涼州天大的干係,都在此信之中!」
「諾!屬下必不辱命!」
那校尉肅然領命,將情報貼身藏好,帶著兩名同伴,如同三支離弦之箭,朝著東南方向絕塵而去。
數日後,這份沾滿風塵與緊急印記的情報,被快馬加鞭送到了益州新都城的顧如秉手中。
顧如秉屏退左右,獨自在燈下展開那薄薄的絹布!
隨著目光一行行掃過,他的臉色越來越沉,最終變得鐵青,握著絹布的手也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
雖然趙雲的情報還算不上徹底摸清了這支騎兵的底細,但其中幾個關鍵點——規模、紀律、專業化程度,尤其是那「弱化版童飛」的描述——
已經足夠串聯起所有的線索,證實了他內心最不願看到,也最壞的猜想!
涼州確實存在著一支強大的、有組織且訓練極其嚴苛的陌生騎兵!
他們行為模式帶有強烈的軍事目的,絕非普通的強盜或部落武裝。
而其核心成員展現出的非人戰力,幾乎可以斷定,與蓬萊脫不開干係!
這支騎兵,極有可能就是蓬萊暗中培育、或者用某種手段完全掌控的私人軍隊!
「蓬萊……你們果然賊心不死!竟然真的在涼州藏了這麼一支毒牙!」
顧如秉猛地一拳砸在案几上,震得筆硯亂跳。
他立刻命人急召魯肅和鄧艾前來議事。
很快,魯肅和鄧艾匆匆趕到。
顧如秉將趙雲的情報遞給二人傳閱。
看完之後,魯肅和鄧艾的臉色也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魯肅深吸一口氣,率先開口,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沉重。
「主公,情報若屬實,那事情就遠比我們想像的更嚴重了!蓬萊若僅僅是在幕後操控,尚可周旋。
但他們若是親自培育或掌控了一支如此強悍的軍隊……其目的,恐怕就絕非僅僅割據涼州一方那麼簡單了!」
他走到懸掛的巨幅輿圖前,手指划過涼州的位置。
「涼州地處西北要衝,連接關中、漢中、西域乃至羌胡之地。若讓蓬萊在此地站穩腳跟,憑藉這支軍隊和其詭譎手段,他們完全可以攪亂整個西北局勢!
屆時,他們可以南下威脅漢中,切斷我們與西域可能存在的聯繫和商路;可以東進騷擾三輔,震動關中;
甚至可以藉助羌胡之力,成為插在我軍背後,乃至整個大漢版圖上的一顆致命毒釘!
此患不除,我等在益州與曹操爭得你死我活,又有何意義?不過是為人作嫁衣裳!」
魯肅的分析,如同一把冰冷的匕首,剖開了未來最危險的局面。
顧如秉聽得心驚肉跳,一股強烈的危機感如同冰水般澆遍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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