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7章 曹軍瘋襲糧道!(2/2)
「主公,按當前消耗,存糧僅可支撐月余。
後續糧隊雖已發出,但路途遙遙,且曹軍襲擾不斷,能否如期足量運抵,尚未可知。是否……要開始縮減每日配給?」
參軍的聲音帶著小心翼翼。
顧如秉閉目片刻,緩緩搖頭。
「不可。將士連日對峙,體力心力消耗皆大,若再縮減口糧,士氣崩潰得更快。
傳令,配給暫時不變,但讓火頭軍想想辦法,攙雜些野菜、干薯,儘量讓粥飯看起來稠一些。另外,加大在附近安全區域採集野菜、獵取野物的力度,能補充一點是一點。」
「可是主公,附近能採集的區域幾乎都被搜羅過數遍了,野菜難尋,野物也早被驚走……」
「盡力而為。」
顧如秉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
「同時,以我的名義,再次修書給魯肅,讓他無論如何,必須保障前線糧秣供應,可酌情從益州民間加價採購,或向盟友借調,一切以穩住前線為要!」
「諾……」
參軍無奈,只能退下照辦。
夜深人靜,中軍帳內燈火依舊。顧如秉獨自站在巨大的涼州輿圖前,目光死死釘在代表曹軍那片密密麻麻的營壘標記上。燭火將他挺拔的身影投在帳壁上,顯得有些孤峭。
強攻?這個念頭閃過,立刻被他否決。曹操不是孫堅,更不是那些憑邪術和瘋狂作戰的蓬萊餘孽。
他的營壘是真正按兵法嚴謹構築的戰爭機器,壕溝、壁壘、鹿角、哨塔、弩陣層層迭迭,各營之間遙相呼應。自己手下這些百戰餘生的將士,是最後的本錢,絕不能填進這種消耗巨大的攻堅戰中去。
那麼,如何破局?
曹操的弱點在哪裡?
他看似無懈可擊——兵力雄厚,糧草囤積想必充足,營寨堅固,主帥沉得住氣。
難道真的只能被拖死在這裡?或者指望曹操犯錯誤?
顧如秉的目光在地圖上緩緩移動,從曹軍大營,移到周邊山川地勢,又移到更遠處的城池、道路標記。曹操的糧草從何處來?
兗州?豫州?還是就在涼州東部就地徵集?若是後者,囤積之地又在何處?如此龐大的軍隊,每日消耗驚人,其糧道、水源,是否也有可乘之機?
他之前派出的斥候,大多集中在探查曹軍營寨布防和前沿動向,對於更縱深的後勤樞紐,偵查得並不夠。
「或許,應該再次派出精銳斥候,不,應該派更有分量、能力更強的人,親自帶隊,深入曹軍控制區腹地。」
顧如秉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決斷的光芒。
「不僅要找糧草囤積地,還要摸清其防禦體系真正的銜接處,各營兵力調動的規律,乃至……曹操中軍大帳的具體位置和守備情況。」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如今「知己」已盡。
「知彼」卻還流於表面。打破僵局的第一步,必須是獲取更關鍵、更深入的情報。
曹操可以穩坐釣魚台,是建立在他對自身防禦的信心和對顧如秉困境的判斷上。如果自己能找到他那看似銅牆鐵壁的防禦體系中的一絲縫隙,或者讓他意識到固守並非萬全之策……
帳外夜風呼嘯,帶著涼州東部曠野的寒意。顧如秉知道,這場無聲的較量,已經進入了最考驗耐心、也最危險的階段。
曹操在等,等自己糧盡,等自己士氣崩潰,等可能出現的其他變數。而自己,必須在形勢徹底惡化之前,找到那把破局的鑰匙。
他喚來親衛,低聲吩咐。
「去,請子龍將軍即刻來見我。另,讓翼德、孟起也做好準備,隨時聽候調遣。記住,悄悄進行,不要驚動旁人。」
親衛領命而去。顧如秉回到案前,鋪開一張更詳細的區域地圖,就著燈光,開始仔細勾畫可能潛入的路線和需要重點探查的目標。帳內只剩下筆尖划過絹布的細微聲響,與遠處隱隱傳來的巡夜梆子聲交織在一起。
曹軍襲擾糧道的策略並未因一次反埋伏失敗而完全停止,只是變得更加隱蔽和刁鑽。
他們不再輕易攻擊大隊糧隊,而是將目標轉向那些規模較小、護衛相對薄弱的輔兵隊伍和民夫隊伍,專挑山路崎嶇、林密溝深,不利於騎兵快速展開的地形下手。
往往是幾支火箭射來,點燃幾輛糧車,或是幾十名悍卒從隱蔽處突然殺出,砍翻一些民夫和護衛,搶走部分糧食或乾脆焚毀,隨即迅速遁入山林,消失不見。
這種「狼群」般的戰術雖然每次造成的直接損失看似不大,但發生的頻率卻不低,且對後勤士氣的打擊尤為嚴重。民夫們開始畏縮不前,押運的輔兵也提心弔膽,糧草轉運的速度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影響。
參軍每日呈報的損耗清單上,除了實在的糧草數字,更增添了越來越多的人員傷亡記錄,而這些傷亡,大多發生在枯燥而危險的運輸途中,而非正面戰場。
顧如秉看著這些匯報,眉頭越皺越緊。
他知道,曹操此舉,就是要用這種鈍刀子割肉的方式,持續給自己放血,直至後勤體系不堪重負。
「被動防禦,只會被牽著鼻子走,疲於奔命。」
他對侍立帳中的趙雲、張飛、馬超等將說道。
「必須讓曹操的爪子疼一次,讓他知道,襲擾的代價有多大。」
他目光落在趙雲身上。
「子龍,曹軍熟悉地形,行動飄忽,常規巡護難以根除。我予你密令,你可自行挑選麾下最精銳善戰、且通曉騎射的勇士,偽裝押運,以糧隊為餌,設下反埋伏。
具體時機、地點,由你相機決斷。我要的,不是擊退,而是儘可能全殲其一部,斬其帶隊將領,以儆效尤!」
趙雲眼神一亮,抱拳沉聲道。
「末將明白!必不負主公所託!」
幾日後,一支看似與往常並無二致的糧隊,在晨霧中從後方營寨出發,沿著通往顧如秉大營的官道緩緩行進。糧車數量中等,押運的民夫約兩百人,護衛兵卒約百人,打著運送穀米和醃菜的旗號。
隊伍中的民夫似乎比往常更沉默些,低著頭趕路,而那些護衛兵卒,雖然盔甲兵器與尋常輔兵無異,但若仔細觀察,會發現他們的步伐更穩,眼神偶爾掃過道路兩側山林時,帶著一種獵手般的警惕。
趙雲本人並未騎乘他那匹顯眼的照夜玉獅子,而是換了一匹普通的棕色戰馬,穿著普通校尉的衣甲,混在護衛隊伍中,目光平靜地注視著前方蜿蜒的道路。
他身後幾輛堆得特別高的糧車裡,藏著的並非糧袋,而是數十名精銳的白馬義從,他們偃旗息鼓,刀出鞘,箭上弦,屏息等待著。(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