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墜向大地的懸空城（1/2）

赤帝王城。

這座坐落在萊恩高原心臟地帶的都城，如同匍匐在大地上的巨獸，歷經四十餘年風雨洗禮，已然成為羅馬尼亞平原上最宏偉的城市奇觀。

王城南側，佇立著一座方碑狀的超巨型建築。

它由魔法合金澆築而成，通體銘刻著繁複的龍紋，建築高達數百層，每一層的瞭台都寬闊得足以容納巨龍轉身。

數不清的巨龍在建築周圍飛掠盤旋。

年輕的紅龍、黑龍、藍龍拍打著翅膀，落向瞭台時帶起陣陣氣流，或者正從瞭台上起飛，龍翼展開遮蔽小片天空。

越往上，龍類數量越少，但體型越發雄壯，生命氣息也更加濃烈。

到了雲層附近，偶爾能看見傳奇巨龍的身影緩緩掠過。

它的最高點，則已經探到了雲層之中。

而這裡，就是整個奧拉王國的最高權柄象徵，是位於赤帝王城的龍庭。

龍庭之下，是輝煌的王國，農田如棋盤般鋪展，礦場晝夜不息，商隊如螞蟻般在道路上蜿蜒；龍庭之中，是強盛的巨龍們，他們棲息、爭鬥、繁衍，構成王國的支柱；而在龍庭之上，是掌控一切的紅皇帝。

呼！

狂猛的流風掠過浮雲，吹在伽羅斯的鱗甲上，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此時，他正佇立在龍庭的最高層。

從這裡望去，雲海在腳下翻湧，偶爾裂開的縫隙中露出大地斑駁的色彩。

和四十多年前相比，紅鐵龍從頭到尾的體長達到了四十八米，骨架更加精煉，原本那種充滿壓迫感的誇張肌肉緯度有所收斂，整體看起來變得更緻密、更精悍。

昔日外露的崢嶸凶芒有所內斂。

屬於君王的威嚴氣質卻更勝往昔。

這是靠著幾乎三天餓九頓的飲食，把黑油當水喝，強撐著鍛鍊導致的變化。

即便如此，伽羅斯的生命等級還是拔高了一級。

他雖然控制了自己的進食，但如黑油、寶石、貴金屬之類的高能物質還是沒少吃。

而且，他的呼吸系統與消化系統得到了深度強化。

伽羅斯每一次悠長的呼吸，都能從空氣中汲取更多的游離能量，進食之時，消化系統對食物能量的轉化效率也大幅增強，浪費極少。

「能量吸收與轉化效率方面，目前看來只是『量』的積累和『強度』的提高，距離引發質變，依然有些距離。」

「這種程度的進化，大概率還是要靠沉睡完成。」

伽羅斯收攏思緒，評估著自身。

隨著這些年的成長，他的進化天賦也在增強。

問題在於，他現在的身體也太強了。

對傳奇之軀進行改造和重塑的難度，與凡物之軀根本不在一個維度上。

以伽羅斯如今身軀的強度與複雜度，想要完成大幅度的質變進化，依然需要時間去累積變化。

不過，他從不缺乏時間。

對於正常巨龍而言，他進化所需要的時間，不過是生命長河中一段值得關注的波瀾。

緊接著，伽羅斯轉頭望向西方，奧羅塔拉大陸的方向。

時至今日，席捲奧羅塔拉大陸的天災，其真實面貌已經瞞不住了。

隨著精靈與獸人的交戰愈演愈烈，有許多消息浮出水面，通過商船、流浪施法者、跨國情報網絡，傳到了亞特蘭大陸。

那是一種無形的怒火，被精靈學者們稱之為「狂怒詛咒」。

它會在目標體內潛伏，不發怒時一切如常，甚至能增強宿主的戰鬥本能。

但是，它具備極強的傳染性和穿透性。

一次憤怒的對視、戰鬥中濺射的血液、甚至是短時間內共處一室，都可能成為傳播途徑。

連傳奇領域都難以完全阻攔，稍有不慎就會中招。

如果僅僅是狂怒天災，其實還好處理。

瑙西爾帝國本身有著高度的魔法文明，在經歷最初期的混亂後，已經研究出遏制其傳播的結界法陣，甚至開發出了一些緩解症狀的藥劑和淨化儀式。

然而，獸人來了。

坎圖姆帝國的獸人們，乘著龐大的艦隊踏上奧羅塔拉大陸之後，立刻對精靈們發起了猛攻。

戰火打亂了精靈的防疫部署，讓天災處理工作陷入停滯。

狂怒詛咒再次擴散，甚至傳播到了獸人軍隊中。

無奈之下，精靈們公布了天災的詳細情報，試圖讓獸人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暫時收兵共同應對危機。

但是，獸人對此不以為意，甚至感到更興奮了。

這些蠻子大多好戰，十個裡面有八個就職了狂戰士、戰爭祭司之類的職業。

有許多獸人為了變強，主動感染狂怒詛咒。

他們發現，在癲火灼燒理智的狀態下，戰鬥本能會被放大到極致，痛苦反而能刺激潛力爆發。

他們很享受大腦被怒火灼燒的感覺。

於是奧羅塔拉大陸徹底亂成了一鍋粥。

精靈想控制疫情卻要應付戰爭；獸人一邊打仗一邊主動感染；普通平民在雙重災難中掙扎求生。

「我身上的癲火，來自於戈爾薩斯，而他是從一顆墜落的隕星上得到的。」

「精靈們探索星空，隨後，流星雨撞擊奧羅塔拉大陸，帶來了天災，帶來了狂怒詛咒，而這個狂怒詛咒，大概率也是癲火。」

紅鐵龍默默想道。

癲火來自於浩瀚的星空，這一點基本可以證實了。

有意思的是，在精靈們公布的信息中，明確提到感染者會有一種強烈的本能，想要傳播癲火。

方式也很簡單。

通過戰鬥時的狂怒就能感染他人。

但疑似亞特蘭大陸第一個感染者的戈爾薩斯，卻沒有將其傳播出去。

那頭瘋龍在戰鬥中使用了狂怒輻射，但主要是通過「狂野龍」類法術技能，配合癲火產生精神衝擊，而非真正傳播自己的癲火本源。

伽羅斯後來也是採取了類似的使用方法。

仔細想想，他大概能猜到那頭瘋龍的想法。

『我的，癲火的力量全是我的！只屬於我戈爾薩斯！』

大致就是出於這種扭曲的占有欲。

戈爾薩斯這傢伙，思維混亂，卻硬生生扼制住了癲火的傳播本能，只是在最後被殺死的時候，無法再繼續壓制，於是傳染給了伽羅斯。

而伽羅斯也無法忍受自己被影響。

他被感染之後，立即放下了其他事情，集中全部精神去適應癲火，直到能夠將其壓制。

這對巨龍父子出於各自的理由。

一個因為瘋狂的占有欲，一個因為極致的理性，都把癲火局限在了自己身上，要是放在其他生物身上，或許，狂怒詛咒會更先席捲亞特蘭大陸。

而現在，癲火在伽羅斯身上已經不是麻煩了。

他遙望奧羅塔拉大陸的方向，能感到一種無形的呼喚，像是遠方有同源的火種在發出共鳴，但心中的癲火卻沒有因此而沸騰，只是靜靜燃燒，完全服從他的意志。

伽羅斯通過仙靈荒野對癲火源頭的阻隔，徹底掌控了這股力量。

即便是癲火燃到最洶湧激烈的程度，他依然不會失去理智。

他的狂野態也因此得到了質變，開啟的時候無需顧慮太多，可以盡情讓癲火燃燒，將其純粹轉化為戰鬥力的增幅。

最關鍵的是，癲火還能配合心靈技能。

嗡！

紅鐵龍的雙目之中，泛起了絲絲縷縷的靈能光芒。

在他的注視下，一團無形的癲火憑空燃起。

沒有溫度與光芒，肉眼無法看到。

但若是有生命站在那個位置，就會感到怒火毫無理由地從心底竄起，理智被灼燒，戰鬥本能壓過一切思考。

「我可以無視魔法領域的削弱，直接讓癲火在目標的心中燃起，灼燒其理智。這一手能夠很好地對付那些依賴冷靜施法的法師。」

片刻後，他目中的光芒散去。

伽羅斯兼修了心靈術士途徑，目前等級不高，也沒有掌握太多強力的心靈法術。

但在真實之眼以及癲火的配合下，已經能發揮出很好的效果。

不過，伽羅斯兼修這一途徑，首要目的不是戰鬥。

像癲火、情緒果實.能影響心靈的東西為數不少。

即便伽羅斯有「心如鐵」特性，也無法完全豁免所有影響，多多少少會受到一些干擾。

兼修心靈途徑，能讓他更好地掌控自己的思維，將此類影響削弱到最低限度。

而這，本質上還是為了更好地駕馭自身力量。

以理智駕馭力量，始終是伽羅斯堅守的信條之一。

緊接著，紅鐵龍望向正前方。

現在正是破曉時分。

遠方的天際，巨大的太陽正在緩緩升起，將積蓄了一夜的光與熱，毫無保留地潑灑向無垠的雲海。

剎那間，世界被點燃了。

雲浪翻滾，如同液態的火焰與黃金在沸騰碰撞，陰影與耀眼的光斑在雲海上追逐嬉戲，構成了恢弘至極的畫卷。

「火雲鋪就通天路，唯有紅冕馭晨星。」

巨龍低吟一聲。

隨後，他垂下巨大的頭顱，視線穿過雲海的縫隙。

在這裡，他可以毫無阻礙地俯瞰整個赤帝王城，視野繼續延伸，萊恩高原的連綿山影如巨龍的脊樑起伏，更遠處，平原盡頭其他國家的模糊輪廓在地平線上若隱若現。

幾乎所有巨龍，都偏愛這種位於最高點，俯視一切的感覺。

奧拉之龍的地位，實際上也體現在他們在龍庭時的高度位置。

普通龍族在下層，精英龍族在中層，傳奇和高層在上層。

而龍庭的最高之處，是屬於紅皇帝的。

他在其他所有龍類之上。

然而，這位巨龍君王俯瞰大地的時候，雖然感到了心胸遼闊，卻沒有為此而自豪。

因為他知道，自己也是被「俯視」的一員。

伽羅斯重新抬起了頭，極目遠眺。

在更高遠的空域，中土大陸的天穹之上，他能看到一些隱隱約約的巨城輪廓。

那是霍爾登的懸空城。

就像伽羅斯俯瞰羅馬尼亞平原，霍爾登的人們，近乎俯瞰著整個亞特蘭大陸。

「這個龐然大物，近年來變得更強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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