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逐漸失控的癲火,奧羅塔拉大陸的災(2/2)
伽羅斯幽幽的低語響起。
鐵龍的表情立即變得肅穆了起來。
是啊,還有霍爾登,他最近忙著處理羅馬尼亞諸國的事情,幾乎忘記了,在這塊平原之外,還有一個真正的龐然大物。
霍爾登的懸空城,可還位於天上。
「是我疏忽了。」
鐵龍沉聲道,語氣恢復了冷靜。
「無妨,但心中需有警醒。」伽羅斯的聲音緩和了些,說道:「一個由盟約聯繫的鬆散體系,和一個緊密的聯邦,在霍爾登眼裡,刺激程度是完全不同的。」
「我們現在,還沒有必要去主動觸碰那條線。」
索羅格理解了。
這是伽羅斯一貫的作風。
在力量足夠顛覆規則之前,謹慎地利用一切,將自己隱藏在敵人眼底。
鐵龍低沉地笑了笑:「好吧,那就先維持現狀。」
「反正,我等著你用一顆石子就把那懸空城打下來的那一天。」
一個小玩笑,沖淡了凝重的氛圍。
「還有一件事需要和你商議。」
索羅格回歸正題,「關於萊恩高原。」
「它的地理位置比塞爾荒野優越得多,幾乎位於羅馬尼亞平原的中心地帶,土地肥沃,資源豐富,稍稍發展一下,就能四通八達。」
「我認為,是時候正式將奧拉的旗幟插上那片高原了。」
伽羅斯對此並不意外。
實際上,他考慮得更遠。
「不僅要占領萊恩高原。」
伽羅斯說出了自己的決定,「我打算,將奧拉的王城,遷到那裡去。」
「遷都?」索羅格明顯愣了一下。
「時代在變,我們也需要隨之調整。」
伽羅斯解釋道,目光變得深遠,「塞爾荒野和永凍苔原,位於平原北境,背後就是冰冷的北方洋,在過去,這位置易守難攻,還有退路存在,對初創的奧拉而言是合適的。」
「但現在,我們的疆域和影響力已經向南、向平原腹地大幅擴展。」
「這個位置,顯得有些偏僻和滯後了。」
更重要的是,來自海洋的威脅正在增加。
「白禍在海洋中肆虐,要提防她有可能的發難。」
「獸人艦隊遠渡重洋,雖然劍指奧羅塔拉大陸,但也有可能派遣先鋒軍來亞特蘭大陸,他們不會同時和霍爾登帝國開戰,那麼,大概率會選擇較弱的地方登陸。」
伽羅斯平靜的說道。
一直以來,他對真正的危險都有著極其敏銳的嗅覺。
他能走到今天,靠的可不僅僅是力量。
未雨綢繆,防患於未然。
對於真正強大、尚未完全了解的敵人,伽羅斯向來採取「王不見王」的謹慎策略,儘可能避免不必要的正面衝突。
這份謹慎,伴隨他從幼龍,一步步成長為今日令整個平原震顫的紅皇帝。
如今,他的力量早已今非昔比,雙翼陰影遮天蔽日,但他初心未變,沒有因此而狂妄驕縱,沒有丟掉這份謹慎。
力量帶來傲慢,而智慧在於克制傲慢。
伽羅斯始終記得這一點。
「我明白了。」索羅格的聲音再次響起,深以為然。
「遷都萊恩高原,確是高瞻遠矚之舉。」
「這件事需要周密安排,我會開始著手前期準備。」
「這些具體事務,你全權負責。」
伽羅斯打斷了他,給予了最大的信任。
「遵命。」索羅格簡短的回應。
不久後,精神聯繫最終斷開。
伽羅斯將注意力拉回現實。
腹中的飢餓感依舊隱隱作祟,山峰在他沉重的身軀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他凝望南方,那是逐漸只剩下他一個聲音的羅馬尼亞平原。
然而,頭頂,是看似空蕩、實則懸浮著帝國陰影的蒼穹;遠方,是波濤起伏、潛藏著未知危機的浩瀚海洋。
路還很長。
伽羅斯收回目光,不再去想那些遙遠的威脅與籌劃。
眼下,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
呼.伽羅斯深吸了一口氣,眼底瞬間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血絲,他微閉雙目,重複著深呼吸,再睜眼的時候,眼底依然有幾縷血絲存在,又過了幾秒才被他完全壓下。
「癲火,它這段時間燃燒的更旺盛了。」
伽羅斯默默想道。
不知為何,癲火在這段時間變得更難控制了,他之前進化出的心靈抗性,逐漸力有不逮,而且每當他望向西方,朝向西方,癲火的搖曳就會變得更劇烈。
而西方.是奧羅塔拉大陸的方向。
以前好好的,為什麼會突然有這種變化?
聯繫到癲火的來歷,奧羅塔拉大陸近期的異變,伽羅斯不難想到,席捲奧羅塔拉大陸,被瑙西爾精靈帝國定性為自然天災的流星雨,或許與癲火有關係存在。
「也不知是好是壞」
紅鐵龍目光凝重,心想著。
與此同時,奧羅塔拉大陸,東部邊境。
萊因哈特風塵僕僕地走在通往一處普通村鎮的小路上。
他來自亞特蘭大陸,為了遠離紛擾與心緒,也為了調理舊傷,索性踏上了這塊陌生的土地。
不久後,一個人類村鎮出現在眼前,寧靜祥和。
晾曬的穀物金黃,雞鴨在籬笆邊踱步,一隻黃狗懶洋洋地趴在門前的陽光下。
他的到來引起了些許注意,但村民們目光淳樸,帶著好奇與善意。
一位老者熱情地招呼了他,少女為他打來清冽的溪水,村民們為他騰出了一間乾淨的客房,空氣中瀰漫著炊煙與泥土的氣息,一切都顯得平和而安穩。
在奧羅塔拉大陸,精靈是主宰。
生活在這裡的人類反而更團結一些。
萊因哈特喜歡這個村鎮的氛圍。
他甚至覺得,自己可以在這裡短暫休整幾日。
然而,這份安寧在午後被徹底打破。
起初只是孩童間尖銳的爭吵,為了溪邊一顆花紋奇特的鵝卵石。
這在這類村落本是尋常小事。
但很快,一位父親的介入讓氣氛驟變,那男人的嗓門異常粗暴,指責瞬間升級為「偷竊」的控訴。
對方家長自然憤然反駁。
萊因哈特正在屋前休息,聞聲望去,微微皺眉。
他本打算暫且觀察,若有必要再行調解。
但事情的發展快得超乎常理。
他注意到,爭吵者的眼睛,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爬滿血絲。
聲音越來越高亢,仿佛不是為了石子,而是為了某種深仇大恨,謾罵的內容變得惡毒而廣泛,從個人波及家族乃至祖輩。
更令人心悸的是,這狂怒如同瘟疫,急速蔓延開來。
勸架者的臉也漲紅了,加入戰團;圍觀者的指指點點變成了高聲的附和與煽動。
短短几分鐘,空地上聚集了數十人,唾沫橫飛,怒目相向,理智的火星似乎已被徹底吹滅。
萊因哈特快步上前,聲音沉穩:「諸位,請冷靜!只是一顆石子……」
「外來人閉嘴!」
「你懂什麼!」
「他們一家早就看我們不順眼了!」
憤怒的矛頭輕易轉向了他,懷疑與惡意撲面而來,緊接著,不知是誰先推搡了第一把。壓抑的火山轟然爆發。
推搡變成了拳腳,有人抄起了旁邊的木棍和農具。
慘叫聲、怒吼聲、器物碎裂聲炸響。
那個曾為他遞水的少女,面容扭曲,尖叫著用削尖的木棍刺向鄰家婦人;昨日還慈祥含笑的老者,此刻揮舞拐杖,狀若瘋虎地攻擊著身邊所有人;雞鴨驚飛,而那隻原本溫順的黃狗,也已掙緊鎖鏈,涎水橫流,向著人影瘋狂吠叫撲咬。
整個村鎮在剎那間墮入了暴怒與混亂的深淵,鮮血開始濺落在泥土之上。
「這是,某種詛咒嗎?」
萊因哈特不再有絲毫猶豫。
一股無形的威壓以他為中心展開,柔和卻無可抗拒的光暈籠罩了空地。
他開啟了領域。
領域之內,所有揮舞的武器、撲擊的身影、嘶吼的村民,乃至那隻狂吠的狗,都被一股力量溫和而堅定地壓制。
他們動彈不得。
但是,他們的胸膛劇烈起伏,眼中血絲密布,喉嚨里依然發出困獸般的嗬嗬聲,充滿了最原始的憎恨與敵意,彼此怒視,仿佛欲將對方生吞活剝。
一片狼藉的空地中央,只有萊因哈特獨立於這詭異的圖景之外。
他眉頭緊鎖,目光掃過一張張熟悉又陌生的猙獰面孔。
「夠了!」
他一聲怒喝,聲浪中蘊含著傳奇階位的威嚴,試圖穿透憤怒的迷霧,震醒這些迷失的靈魂。
就在喝聲出口的剎那,萊因哈特心生一絲煩躁與怒意。
他看著這些在他領域內徒勞掙扎、冥頑不靈的村民,一個暴戾的念頭突兀閃現。
「簡直不可理喻!一群愚昧的蠢貨,乾脆……」
念頭未畢,萊因哈特悚然一驚。
他瞬間收攝心神,內視己身,果然,一絲極其微弱的燥熱與戾氣,正試圖鑽透他堅韌的意志防線,他的眼裡,也悄然爬上了一根血絲。
他可是無限接近冠位的強大傳奇!
這些普通村民失控的憤怒,竟能如瘟疫般,感染到他?
「不對……」
萊因哈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所有波瀾,眼神變得無比銳利和凝重。
他再次審視這片被無形狂怒籠罩的村鎮。
陽光灑落,依然和煦溫暖,卻又讓他感到陣陣寒意。
為了遠離羅馬尼亞平原的紛爭,萊因哈特來到了這裡,尋求機遇,但此刻看來,奧羅塔拉大陸,似乎潛藏著更為詭異和麻煩的東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