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褻瀆神靈,侮辱龍後(2/2)
這具遮天蔽日的身軀在旋轉中攪亂了空氣,掀起足以掀翻巨艦的颶風,雲層被擾亂,暴雨被甩飛,天空像是被撕裂了一樣。
一圈。
兩圈。
三圈。
咔嚓!
巨龍的尾巴斷了。
斷口處離體後就變成了烏雲和閃電,還沒來得及重回天際,就被雷鳴之主自己翻滾的身軀砸碎了。
他被伽羅斯丟向天空。
龐大的身軀在空中翻滾著,翼面上的閃電紋路忽明忽暗,完全控制不住方向。
而伽羅斯已經追了上來。
——
他在鬆開爪子的同一瞬間,雙翼摺疊收攏,身體在半空中調整姿態,頭朝上,爪向前,整個龍化作一顆金色的彗星,朝著翻滾中的拉莫瑞恩直線衝去。
速度。
純粹的速度。
金色光焰在他身後拉出長達數里的尾跡,空氣在他的角冠前被壓縮成肉眼可見的激波,然後被他越過,在遠遠的身後炸開一圈圈環狀的音爆雲。
暴雨來不及避開,直接被氣化。
雲層被他的飛行軌跡貫穿,留下一個巨大的圓形窟窿。
然後,他撞進了拉莫瑞恩的體內。
在這個異變形態的基礎上開啟閃耀態之後,伽羅斯的整個身體變成了最可怕的武器。
他的角冠在前,龍爪伸展,整個龍像一柄被諸神投出的金色長矛,從天象巨龍的腹部正中央穿入,從背脊正中央穿出。
風壓與衝擊波緊隨其後。
雷鳴之主的身體凝如實質,但依然被攪得嚴重變形,大量烏雲和閃電從邊緣潰散,身體縮小了一圈。
伽羅斯也為此付出了一些代價。
天象巨龍體內是凝縮到極致的閃電風暴,他穿過的時候,像是經歷了千刀萬剮,渾身龍鱗焦黑,布滿了裂紋。
但對伽羅斯來說,這不全是壞事。
天象巨龍的身軀恢復速度很快,他需要在短時間內將其擊潰才能取得勝利,身體受傷、生命降低,向死而生就會觸發。
紅鐵龍因此而獲得了更強的力量。
同時,拉莫瑞恩發出了一聲咆哮。
雷鳴之主的巨尾反卷,試圖抽打伽羅斯,但他的動作在閃耀態的伽羅斯眼中慢得可笑。
紅鐵龍在穿透天象巨龍身體的瞬間已經完成了轉向,雙翼一展,身體在空中劃出一道銳利的金色弧線,再次正面沖向拉莫瑞恩。
這一次,他瞄準的是頭顱。
金色流星貫穿而過,在天象巨龍的腦袋上留下一個窟窿,又從脊背向上洞穿而出。
「你!」
雷鳴之主的右爪揮落,凝聚成一道雷霆巨刃,交叉斬向伽羅斯。
巨刃撕裂空氣,裹挾著足以劈開大地的威力。
但伽羅斯根本不躲。
他渾身光輝閃耀,舉起雙爪在前,朝著雷霆巨刃撞了過去。
咔嚓,崩!
巨刃在瞬間就支離破碎,化作無數細碎的電弧四散飛濺。
閃耀巨龍從碎裂的雷霆中穿過,第三次穿透了拉莫瑞恩的身體。
然後是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
伽羅斯的攻擊方式簡單到極致,也狂暴到極致。
他沒有任何花哨的技巧,沒有任何能量的釋放,就是把自己變成武器,以純粹到極點的速度和力量,一次次地洞穿天象巨龍的身體。
天象巨龍試圖反擊。
然而,他體型雖大,威勢卻已經被閃耀巨龍徹底壓倒。
天象巨龍的身體持續縮水,雷雲變得越來越稀薄,閃電也變得越來越稀疏。
嗖!
金色流星又一次穿透巨龍身軀。
這一次之後,雷鳴之主的身體陡然僵硬,然後崩潰,變成了漫天四散的烏雲和風暴閃電,緊接著,一小團風雷聚合起來,重新變成了實體。
「瀆神者!」
「你!」
聲音戛然而止。
伽羅斯一爪扼住了風暴龍的咽喉,將其整個拎起,風暴龍掙紮起來,卻無法擺脫鉗制。
「拉莫瑞恩。」
「這場決鬥是我贏了。」
伽羅斯無視風暴龍的掙扎,直視著他的雙眼,對他說道:「按照我們的約定,做出選擇吧,獻上忠誠,還是付出生命。」
風暴龍無動於衷。
他一點點張開上下頜,喉部亮起危險的光芒。
伽羅斯沉默了一秒,然後緩緩頷首:「我尊重你的選擇。」
話落。
他右爪攥緊,在閃耀光芒的裹挾中砸了過去。
轟!
風暴龍的腦袋整個破碎,四分五裂。
紅鐵龍面無表情,收起利爪,又以更快的速度暴起。
轟!轟!轟!
一下又一下,每一次的餘波都讓天空和海面隨之震顫。
鱗甲、血肉、骨骼————風暴龍的整個身體被完全打碎,變成了一蓬血色的霧氣,然後隨風消散,融入風,融入海洋,融入正在消退的雷雲與漸趨平靜的波濤之中。
「結束了。」
伽羅斯微微一嘆。
雷鳴之主。
這個名號,他幼年時就有所耳聞,甚至將其當做過目標。
後來,他成為傳奇,建立奧拉王國,正式與赫爾莫德龍群接觸,與雷鳴之主達成盟約。
兩者是同盟,也是競爭對手。
再後來,他快速崛起,突破至冠位。
同等級之下,伽羅斯誰也不懼。
他本以為拉莫瑞恩將成為過去式,對自己構不成什麼影響。
卻沒想到,拉莫瑞恩選擇向惡神獻出信仰,成為神之使徒,變成了天命風暴龍,再一次強勢地闖入了伽羅斯的視野。
直到現在。
這段恩怨正式畫上了句號。
閃耀態的金色光芒從他鱗甲的邊緣緩緩收斂,像是退潮時最後一抹夕陽從沙灘上滑落。
威嚴如王冠的角冠也開始回縮,分叉的骨質結構一節一節地收攏,變回了原本尖銳而簡潔的形態。
焦黑的鱗甲暴露在空氣中,裂紋密密麻麻地布滿了他的全身。
許多地方深可見骨。
擊敗雷鳴之主的過程並不輕鬆。
紅鐵龍露出了深深的疲憊之色,氣息也同時變得萎靡虛弱下去,他在天空中微微搖晃,差點沒穩住身體。
就在這時。
時間像是靜止了。
風停了,戛然而止,像是有一隻看不見的手按住了整個世界的暫停鍵。
海面上翻湧的波濤定格在原地,浪尖的水花凝固成了透明的雕塑,億萬顆飄落的雨滴懸停在空中。
連伽羅斯自己也被釘在了靜止的時空之中。
但他曾經感受過時間靜止的力量,相比之下,此時的狀態更像是一種心靈層面的影響。
這時,有聲音在他耳畔響起。
「我看見了。」
那是一個女聲,溫軟,柔和。
如果要找一個比喻,就像是一位慈母在輕聲呼喚自己最疼愛的孩子。
「我親眼見證了這場戰鬥,從頭到尾,每一個瞬間。」
「你的爪鋒撕裂雷霆,你的身軀貫穿風暴,你以純粹的力量擊潰了我的使徒,如此強大,如此耀眼,如此————令我著迷。」
「所以,我親愛的孩子————」
「我再給你一次機會。」
「投向我的懷抱,你所有的叛逆,所有的冒犯,我都可以既往不咎,你依然是奧拉的國王,可以擁有你想要的一切,甚至————更多。」
「只要你低下頭,喚我一聲,母親。」
伽羅斯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在意識中回應。
「可憐蟲。」
他輕蔑地說道:「你以為你是高高在上的神祇?」
「呵,你知道凡間的龍是怎麼看你的嗎?」
「你所謂的孩子,色彩龍們以你為恥,除了你造出來的那些邪龍怪物,沒有一個有尊嚴的色彩龍會把你的名號掛在嘴邊。」
「你什麼都不是,提亞馬特。」
「你只是一個靠著恐嚇和利誘,才能維持自己存在感的可憐蟲。」
沉默。
長久的沉默。
伽羅斯幾乎可以想像出那個存在此刻的表情,長著五個頭顱的龍臉上,五種顏色的鱗片大概都在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吧。
換成以往,他或許還會和龍後虛與委蛇。
但現在,伽羅斯沒有這個心情。
他已經受夠了。
不如直接撕破臉皮。
「你現在很生氣,我能感覺到你的憤怒,因為我說的每一個字都是實話,只有真相所化的刀鋒,才能讓你這樣的惡神沉默。」
「是不是已經破防了?」
「憤怒吧,咆哮吧,讓我瞧瞧你的醜態。」
他用了破防」這個貝爾納多冒險者們常用的俚語,以此挑釁惡神。
沉默依舊持續著。
不知過了多久之後,聲音才再次響起。
依然溫柔,只是語速慢了很多,像是在壓抑著什麼。
「孩子,你說錯了。」
「我並沒有生氣,真的,面對一個倔強的、不聽話的、自以為是的壞孩子,母親怎麼會生氣呢?」
「母親只是覺得————你需要一些鞭策。」
伽羅斯在意志中冷笑:「鞭策?你的使徒已死,你的神殿在被我的戰士們摧毀,你要拿什麼鞭策我?讓你的本體從巴托地獄裡爬出來嗎?來吧,我等著。」
聲音笑了起來。
「很好,很好,很好。」
「我欣賞你的自信和狂妄。」
「但是,作為所有五色龍裔的母親,我需要提醒你一點。」
「任何強大的力量,只要暴露施展過一次,那麼,它就不值得再被依靠。」
聲音里的笑意變得濃稠起來,像是融化的糖漿:「你剛才越是強大,結束之後的虛弱就越是致命,不是嗎?」
伽羅斯的精神繃緊了。
「所以,孩子————」
聲音輕輕地說,帶著一種玩遊戲玩到最後一步時志得意滿的篤定:「我們之間的遊戲,到此為止了。」
時間重新開始流轉。
風吹了起來,海浪重新翻湧,懸停在半空中的億萬滴雨珠譁然落下,砸在海面上激起無數朵白色的水花。
一切恢復了運轉。
但伽羅斯沒有時間去適應這突如其來的恢復。
他的瞳孔猛然收縮。
因為在他的正前方,風暴龍殘骸被吹散的位置,新的變化正在發生。
一朵五色光焰憑空燃起。
深紅、冰藍、墨綠、暗黑、雪白。
五色交織,在空氣中搖曳著,像一朵即將綻放的花苞。
然後是第二朵、第三朵、第十朵、第一百朵————
無數朵五色光焰從拉莫瑞恩死去的位置噴涌而出,像是地獄的裂縫被撬開了一道口子,惡神的意志順著這道口子傾瀉而入。
光焰開始向中心聚集。
它們旋轉、融合、凝聚,漸漸變成一個越來越清晰、越來越龐大的輪廓。
先是五根修長的脖頸。
紅、藍、綠、黑、白。
然後是五顆頭顱,每一顆都巨大而威嚴,豎瞳中燃燒著戲謔而殘忍的火焰,上下頜微微張開,利齒若隱若現。
最後是身軀。
強壯、兇惡、猙獰,邪惡到了極致。
五顆頭顱緩緩低下。
十隻豎瞳鎖定了懸停在半空中、渾身傷痕、氣息微弱的伽羅斯。
「孩子。」
「你該來到我的地獄,接受母親的鞭策了。」
五色龍後早就料到,風暴龍不是伽羅斯的對手,而自己礙於一些敵對神只的存在,又不便於化身降臨。
於是,她將自己的這一絲力量藏在了風暴龍體內。
當風暴龍死後,以使徒的鮮血和靈魂為引,她的力量就能短暫地形成一具軀體,成長出一絲意志。
這具軀體不強,達不到化身的程度。
沒有神性存在,也發揮不出什麼力量,因為她沒有真正降臨。
但是要在最後時刻,將已經虛弱到極致的紅鐵龍拖向地獄,卻已經足夠了。
五首惡龍蜿蜒著脖頸,朝著伽羅斯靠近過來。
她伸長了脖子,毫不掩飾眼中的貪婪與得意之色。
見狀。
紅鐵龍面露驚慌之色。
「等等,我改主意了,我們可以和解嗎?」
五首惡龍愉悅地搖了搖頭:「現在和解?我可憐的孩子,為時已晚。」
「等到了地獄之中,我會讓你知道,你之前經受過的所有痛苦折磨,和接下來要承受的鞭策相比,都如糖霜一樣甜蜜。」
話音剛落,她目光微微一凝。
只因紅鐵龍臉上的驚慌之色已經完全消散,自中並無波瀾起伏。
虛弱?
我裝的。
他選擇這個時候來打風暴龍,自然是有所依仗,不僅僅是異變形態對性格情緒的影響。
「自以為是的蠢貨。」
紅鐵龍抬起頭顱,平靜地說道。
豎瞳之中,疲憊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平靜而漠然的神色。
下一瞬。
更閃耀的光芒從他體內進發而出。
他身上那些深可見肉的傷口也在向外滲血,殷紅的龍血與金色光焰交織在一起,在鱗甲表面染出了一層妖異而華美的玫瑰金色。
鮮血在光焰中燃燒,化作緋紅的霧靄,繚繞在他的角冠周圍。
咔嚓!咔嚓!
龍角再度增生。
原本已經回縮的角冠重新向兩側和上方伸展、分叉、扭曲,但這一次沒有停止。
角質的結構從顱頂向後彎折,如同古樹的藤蔓一般繞過腦後,沿著後頸的脊椎線向下蜿蜒,一直垂到肩胛位置才停下來。
二次閃耀。
一股強悍到極致的氣息,從紅鐵龍的身上狂涌而出。
海面在這股氣息的壓迫下向下凹陷,形成一個巨大的半球形凹坑。周圍的空氣變得粘稠而沉重,讓人難以呼吸。
五首惡龍的十隻豎瞳同時收縮。
五張龍臉上的得意與貪婪,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對面,伽羅斯沒有多餘的言語,甚至連一聲咆哮都沒有。
他的雙翼猛然展開,翼面在玫瑰金色光焰的包裹下,一次拍擊,音爆還沒傳開,他的身影已經從原地消失。
五首惡龍根本來不及防禦。
然後,她的白龍頭消失了。
它被一股純粹到極致的力量從正面貫穿,整顆頭顱直接汽化。
緊接著,不等黑龍頭的咆哮響起,伽羅斯的雙翼已經摺疊,身體在空中完成了一次銳角轉向。
他的左膝向上猛頂,黑龍頭從下頜位置崩碎。
這只是開始。
巨龍身上光輝閃耀,身體旋轉半圈,右翼展開,化作一柄巨刃,橫斬而過。
紅龍頭與藍龍頭顱被翼刃斬斷,還沒落地,就被伽羅斯的尾巴抽碎。
最後一顆。
綠龍頭。
伽羅斯收攏雙翼,身體垂真下落。
他的足爪踩中了惡龍軀幹的中央位置,直接踩著她,將她踩向深海。
轟!
暗流翻湧。
惡龍的身軀墜落在海底的污泥之間。
她掙扎著,卻無法掙脫。
紅鐵龍則揚起利爪,一下又一下地落下,將這具身軀逐漸拆解。
動作不急不緩。
顯然,他在享受這個過程。
既然已經撕破臉皮,那他不介意撕到底,反正無論他怎麼做,這位惡神都肯定不會讓他好過。
綠龍腦袋的臉上終於無法保持平靜了,浮現出狠毒之色。
「該死的爬蟲!」
「膽敢這樣侮辱我,侮辱偉大的萬龍之母!」
「我保證,我遲早會把你拖向地獄!到那時,我會把你的鱗甲一片一片剝下來,把你的血肉一絲一絲撕碎,把你的靈魂一點一點碾成齏粉!」
她恢復了惡神的本色,表情扭曲,發出兇惡的咆哮。
「勝利者就是要狠狠侮辱敗者。」
「在奧拉,這是常識。」
平靜的話音落下,伽羅斯失去了再廢話的興趣。
他的右爪攥緊,驟然砸下。
轟!
無數海水被擠壓,沖向高空,然後又化作暴雨簌落下。
紅鐵龍沐浴著暴雨,收回利爪。
遠處,夕陽從雲層的縫隙中探出頭來,將一抹深紅色的餘暉灑在海面上,波光粼粼,一切歸於寂靜。
新曆五九零年。
紅皇帝率領摩下傳奇,討伐盤踞在西部的風暴之龍,以閃耀輝煌的姿態獲得勝利,而後虛弱萎靡。
五色龍後抓住機會,露出爪牙。
紅皇帝撕破偽裝,將其擊敗、褻瀆、踐踏、侮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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