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伽羅斯,你嘛時候天命?(1/2)
赤帝王城。
紅鐵龍的身影出現在王城上空。
龍翼半展,在月光下投下緩慢移動的暗影,他盤旋了一圈,目光掃過整座城市,隨即收攏雙翼,落在龍庭高台上。
白龍緊隨其後。
她的身形比伽羅斯小一圈,落地的姿態很隨意,爪子剛觸及地面就開始整理翼膜上的符文紋路。
萊茵哈特從另一側降落。
他無聲地站到高台邊緣,與兩龍保持著恰當的距離。
這時候,夜色已經過了最深沉的時刻。
東方的天際線開始泛起極淡的灰白,黑夜在變薄。
伽羅斯抬起下頜,望向西邊的天際,看到雷光已經稀疏了,雲層也不再翻湧,只是烏雲依舊覆蓋著天空,遮得嚴嚴實實。
白龍收拾好了自己的翅膀,抬起頭掃了一眼王城的布局。
「你的地盤還是一如既往的規矩。」
她說,語氣里聽不出是誇獎還是嘲諷,又補了一句:「嘖,有著惡龍血脈,還能把領地經營成這樣,真是罕見。」
「換成其他同族,早就把這裡燒成廢墟了。」
伽羅斯沒有接話。
他轉回頭,看著白龍,說道:「希瑟菲爾女士。」
「你在布雷克頓上空出現的時候,拉莫瑞恩似乎並不知情。」
伽羅斯自己也沒料到這位萬法之龍會來。
如果提前知道,他就不會湊近過去了,只會遠遠地觀望。
那樣一來,他或許有機會看到三大天命巨龍混戰,而且還有機會渾水摸魚,趁亂除掉自己的心腹大患。
可惜,事情的發展並不理想。
「他當然不知情。」
白龍甩了下尾巴,懶洋洋地接著說:「我只是注意到他們打起來了。」
「天命巨龍的龍威氣息,隔著半個大陸都能感知到,尤其是謝菲爾德那個傢伙,他毫不遮掩,氣息亮得像燈塔,我想不注意都難。」
「正好我閒來無事,就過去湊了個熱鬧。」
「到了附近之後,又看到謝菲爾德志在必得的樣子,才臨時決定給他添點堵,呵,我得讓他明白,這個世界上有他殺不了的惡龍。」
說著,白龍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愉悅的笑容。
「最主要的,我不想讓謝菲爾德如願以償,他想要什麼,我就讓他得不到什麼,看到他不痛快,我就痛快了。」
伽羅斯偏頭看了她一眼,問道:「你和青銅龍王有過節?」
白龍轉身,邁著不緊不慢的步伐走到高台邊緣,俯瞰著下方的王城。
「算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我剛晉升傳奇的時候,信心膨脹得很。」
希瑟菲爾幽幽低語道:「那時候,我覺得自己掌握了強大的魔法,舉世無雙,再也沒有比我更優秀的白龍,覺得整個世界沒什麼可怕的。」
「你也知道,白龍在五色龍裡面向來不被看好,智力偏低,野蠻粗魯,能表現卓越的少之又少,有很多龍,輕蔑的稱呼我們為白鱗,而我改變了他們的想法。」
「所以我興風作浪了一段時間。」
「所過之處,萬物凍結,萬物臣服,有點————無法無天。」
她說到這裡,輕輕哼了一聲。
「然後,謝菲爾德找上了我。」
「那時候他還不是龍王,和我是同一個等級的存在,生命等級不比我高。」
「但他已經比我強得多了。」
白龍的語氣沒有起伏,講述道:「我在他手下撐了不到半個時辰,鱗甲碎了一半,左翼差點被撕下來,用了珍藏的空間捲軸才跑掉。」
「他並不罷休,追了我整整三個月。」
「從海洋追到內陸,從雲層又追到深海————」
她回過頭,看著伽羅斯,咧嘴笑道:「也正是這狼狽的逃跑經歷,讓我戒驕戒躁,再次收斂了爪牙鋒芒,專心於魔法的學習。」
「按照這樣說。」
紅鐵龍正色道,「你似乎應該感謝他。」
「感謝?」
白龍發出一聲短促的嗤笑。
「沒錯,你說的沒錯,我正要感謝他。」
「而惡龍的感謝方式,就是在他最得意的時候,從背後捅上一刀,或者在他以為勝券在握的時候,往他臉上潑一盆冰水。」
「這種感謝,我會一直給下去,直到他學會什麼叫真正的痛苦。」
總之,就是要變著花樣噁心青銅龍王。
打不過也沒關係,讓他吃癟就足夠了,哪怕只是讓他皺一下眉頭,多嘆一口氣,對白龍來說都是勝利,能夠心情愉悅一段時間。
白龍轉回頭,望向西方。
「不過,有件事我想不明白。」
她說道,「謝菲爾德自從成為龍王之後,就立下了聖誓,一直在鎮守怒濤龍域深處的海淵裂隙,寸步不離,那是他的責任,也是他的枷鎖,他從沒離開過怒濤海域。」
「這件事,很多智慧生物都清楚。」
「可是,他如今親自出現在亞特蘭大陸上。
伽羅斯的目光微微眯起。
他也一直在想這個問題。
「也許他感到疲憊了,厭倦了,卸下了重任。」
「而且聖誓這種東西,說到底也是唯心的,有很多辦法可以規避。只要他自己覺得誓言已經完成,或者條件發生變化,就可以脫身。」
在這方面,伽羅斯有實際的經驗。
就比如金龍阿爾貝托。
早年因為遭到伽羅斯的打擊,立下了嚴苛無比的聖誓,導致日子過得苦不堪言,生不如死。
後來在伽羅斯的指點下,鑽了聖誓的漏洞,改變想法,將誓言變得可控了。
說到底,能讓聖龍遵守誓言的,從來不是誓言本身,是他們自己的內心。
白龍搖了搖頭。
「你說得沒錯,聖誓是唯心的,規避方法當然有,模糊措辭、偷換概念、轉移誓約對象————這些東西放在其他金屬龍身上我信。」
「但是,謝菲爾德不一樣。」
希瑟菲爾認真說道。
「我很清楚謝菲爾德的秉性,那傢伙偏執得讓我厭惡,但也純粹得讓我無話可說。」
「他立下的誓言從不會打任何折扣,也不可能違背自己的內心,就算整個世界都告訴他可以放棄,他也會堅持下去。」
「如果他立下誓言要鎮守海淵,那他就會一直鎮守下去,直到不再需要。」
伽羅斯並未反駁。
白龍說的是事實,青銅龍王的偏執和純粹是出了名的。
厭惡,恐懼,敬仰,尊重..
巨龍們對他的態度各異。
他目露思索之色,說道:「那就是發生了某些我們還不知道的事情,讓他完成了誓言,獲得了自由。」
白龍微微歪頭,說道:「最有可能的情況是,那道深淵裂隙癒合了。」
伽羅斯點了點下頜:「說得通。」
裂隙是怎麼消失的不重要,重要的是,這樣可以解釋青銅龍王出現在亞特蘭的原因。
白龍哼了一聲:「那就更有意思了。」
「這個世界本就已經相當糟糕,如今又多了一個追尋自身正義、自以為是狩獵邪惡的青銅龍王。」
「嘖,貝爾納多真是越來越熱鬧了。」
伽羅斯不置可否。
白龍盯著他,突然說道:「伽羅斯,你近期乾的大事可不少,我聽說,你在奧羅塔拉甚至殺死了一位神靈。」
伽羅斯搖了搖頭,坦然道:「只是一個神祇化身,而且是僥倖。」
白龍呵呵一笑:「我知道那些傳言有很多誇大,不過,這個前提是你能做出令人們感到匪夷所思的壯舉。」
「估計有很多人已經忘了,你現在還只是冠位。」
聲音微頓,白龍問道:「你何時能成為天命?很多太古龍的極限就是冠位,而你雖然年輕,但我相信,天命只是你的開始。」
伽羅斯點了點頭,說:「這個時間不會太久。」
說完,他將紛雜的念頭按下,轉而問出真正關心的問題,話鋒一轉:「倘若青銅龍王再次捲土重來,你會再次出手嗎?」
「那就要看我到時候的心情怎麼樣了。」
白龍打了個哈欠,露出嫩白色的舌頭:「心情好,就來給他添添堵;心情不好,就讓他自己折騰。」
說完,她收起哈欠,表情認真了點。
「噁心噁心謝菲爾德可以,但和他死磕?不行,我還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沒有那麼多精力陪一頭有病的金屬龍玩命。」
聽到這番話,紅鐵龍若有所思。
他盯著白龍,沉默了幾息時間,然後突然問道:「是因為活著,才有復活你人類伴侶的可能性?」
白龍的表情沒有變化,但是尾巴不再搖擺了,一動不動地垂在身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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